徐聞達坐在窗下，鬚髮皆白，背脊卻挺得筆直。
他面前擺著一壺茶，茶湯清亮，熱氣淺淺升起。
“林姑娘，坐。”
林南星沒有客氣，掀袍坐下。
“徐大學士知道我要來？”
“你查到文淵齋，自然會來。”
“匿名信是你寫的？”
徐聞達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是。”
答得乾脆。
林南星看著他：“你承認得這麼快，不怕我把信交給東陽？”
“那封信本就是寫給他的。”
“既然寫給他，為何不署名？”
“因為署了名，便不是提醒，是教訓。”
徐聞達放下茶盞，目光落到她臉上。
“你弟弟年少得志，十六歲入內閣，代幼帝輔政，手裡還握著清丈土地、整頓吏治、減免商稅三把刀。”
“刀還沒落下，滿朝便已經疼了。”
“疼的人，未必會叫。”
林南星淡聲道：“不叫的人，往往咬得更狠。”
徐聞達笑了笑。
“所以你來了。”
“我來問，徐大學士為何覺得東陽走不穩？”
“不是走不穩，是走得太快。”
“新帝初立，天下災亂。此時不快，難道等世家把朝堂重新捂死？”
“你說得沒錯。”
徐聞達抬手，替她斟了一盞茶。
“可你們姐弟都犯了同一個毛病。”
林南星沒有喝茶：“什麼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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