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往西三十里，有一片靠山臨水的緩坡地，五十畝，原是一戶告老還鄉的六品官留下的舊產，荒了兩年沒人打理，院牆塌了半截，地裡的雜草長得比人高。
北辰拿下這塊地的時候，只花了三百八十兩。
“撿漏了。”
他抱著地契跑回林宅，虎牙咬著筆帽，滿臉得意，“五十畝帶宅基，隔壁那塊三十畝的荒地人家開價五百兩，地還沒咱這塊肥。”
林南星接過地契掃了一眼，往桌上一擱。
“明天去看。”
第二天一早，全家出動。
蕭凜趕的馬車，衛寧窩在林南星懷裡啃手指頭，北辰騎著一匹矮腳騾子跑在前頭探路。
東陽和顧若蘭坐後面那輛車，顧若蘭月份大了，墊了五層褥子還嫌顛。
到了地方，林南星把衛寧交給蕭凜，自己沿著田埂走了一圈。
坡地朝南，背靠一座矮丘，丘上有松有竹，山泉從石縫裡滲出來，順著溝渠往下淌，水量不大，但勝在常年不斷。
宅基在坡地中段，原來的院子只剩了幾堵土牆和半間歪斜的門房。
她蹲下來抓了一把土，捻了捻。
“土質不錯，底下是沙壤，透水好，種果樹菜蔬都行。”
北辰湊過來，手裡舉著他畫的草圖。
“姐姐你看，我量過了，前頭這十五畝地勢平，蓋房子正合適。中間這二十畝是緩坡，種東西。後頭那十五畝緊挨著山，可以闢果林。”
林南星接過草圖看了兩眼，拿炭筆在上頭改了幾道。
“前院不用蓋太大，三進夠住了。中院分兩塊，西邊種菜，東邊留出花圃。後院整個推平，一半種藥材一半栽果樹，中間修一條青石路連通前後。”
“藥圃？”
西月從後頭走過來，眼睛亮了。
“給你的。”
林南星把草圖遞給她，“你不是一直說城裡的醫館地方小，好些鮮藥材存不住？後院那十五畝夠你折騰了，黃芪、白朮、金銀花，想種什麼種什麼。”
西月接過草圖，手指在藥圃那一塊上摩挲了兩遍，嘴唇抿著，半天才憋出一句。
“姐姐，莊子東南角那塊空地，能不能給我搭兩間屋子？”
“做什麼用？”
“開個小診所。”
西月的聲音輕了半拍，“我上回來這邊採藥，碰見附近幾個村子的婦人帶孩子走十幾里路去縣城看病，走到半路孩子燒得說胡話。這邊方圓二十里沒有一個大夫。”
林南星看著她，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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