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會展中心門口人山人海。
巨幅廣告牌在烈日下反著刺眼的白光，上面印著一輛銀色跑車，線條流暢得像要破牌而出。
人群擠得像沙丁魚罐頭，汗味、香水味、汽車尾氣味混在一起。
翟晚晚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領口都鬆了。下身是條起了毛球的運動短褲，膝蓋上還有塊洗不掉的油漬。
標準的窮學生打扮。
但翟晚晚今天走得很穩。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銀行裡那串數字，心跳穩穩的。
劉也跟在她旁邊，同樣樸素得扎眼。灰色T恤，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腳上一雙帆布鞋鞋頭都磨破了。
他抬頭看了眼廣告牌，又看了眼翟晚晚，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想問什麼就問。”翟晚晚頭都沒回。
“咱們……真的要買車？”
“嗯。”
“什麼價位的？”
“你進去就知道了。”
*
展廳很大，大得能聽見回聲。
燈光打得鋥亮，晃得人睜不開眼。一輛輛新車擺在旋轉展臺上，像商場櫥窗裡的珠寶。
翟晚晚拉著劉也，穿過一排排展臺，直奔最裡面。
她目標很明確——買最貴的。
“請問，最貴的車在哪？”
她問的是最近的一個銷售。那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頭髮梳得油光發亮，工牌上寫著“高階銷售顧問——張大勇”。
張大勇上下打量了翟晚晚一眼，眼神像掃描器，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劉也。
那個眼神翟晚晚太熟悉了。從小到大，她走進任何一家稍微高檔點的店，都會收到這種眼神。從頭到腳掃一遍，然後在心裡給你貼個標籤：買不起，別浪費我時間。
張大勇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最貴的？”他語氣輕蔑，尾音拖得老長，“那邊，蘭博基尼展臺。四百多萬。”
旁邊另一個銷售聽見了，捂著嘴笑了一下，跟旁邊的人小聲說：“現在的學生真是，什麼熱鬧都敢湊。”
“走，去看看。”翟晚晚拉著劉也往蘭博基尼展臺走。
身後傳來張大勇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
“哪裡來的農村土包子，知道蘭博基尼多少錢嗎就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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