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勉強笑了笑。
“後來，在我的努力下，文科成績總算還可以。家裡花錢供我上了一個民辦三本。慢慢地我發現，我只是在學習上不夠聰明，其實我在穿搭、化妝、形象設計上，還是有點小天分的。可在我爸媽眼裡，這些都不是什麼正經本事……總之，他們從沒真正認可過我，誇過我，哪怕一次。”
她說完，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這就是……我最委屈的經歷啦。”她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但眼眶已經有些泛紅。
翟晚晚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理解那種不被認可的委屈。
雖然她從小學習好，但自從有了弟弟，爸媽對她的忽略和對弟弟的偏心，也曾讓她感到同樣的失落。
牛娜娜則微微皺著眉，似乎在努力共情。
她從小就是在爸媽的誇讚中長大的，她做的每一件事，在爸媽眼裡都是最好的。
雖然他們很忙，陪伴她的時間不多，但每一次陪伴都是有求必應、極盡寵愛的。
她很難想象，被爸媽否定是什麼樣的感覺。
沉默了一會兒，牛娜娜緩緩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像平時那樣張揚，反而帶著一種罕見的平靜，甚至有些低沉。
“我小時候……最怕上學。”
翟晚晚和宋輕輕都看向她。
“每次司機送我到學校門口，我都不想下車。因為一下車，班裡的女同學就會假裝沒看見我。或者說一些我聽得到的小話。有時候會故意從我身邊擠過去，撞我一下，然後說‘不好意思哦沒看到你’。”
她學著那種故作無辜的語氣，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的笑。
“我只能假裝沒聽到，昂著頭走過去，好像我不在乎。”
“有一次體育課自由活動，我回教室拿水杯，發現我的椅子上被人倒了可樂。課本也被泡溼了。我一個人站在教室門口，看著那把溼淋淋的椅子。我知道是她們乾的。教室裡還有幾個沒下去上課的同學，她們看著我，沒有人說話。”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前方，彷彿在看著那個曾經獨自站在教室門口的小女孩。
“我拿紙巾把椅子擦乾淨了。然後把溼掉的課本一頁一頁分開，晾在窗臺上。我沒有哭。我不能哭。哭了她們就更高興了。”
“但晚上回到家，我關上房門，趴在桌子上哭了很久。我不敢讓我爸媽知道。他們要是知道了，會來學校找老師，那事情會鬧得更大……她們會更恨我。”
她抬起頭，眼裡帶著一絲倔強：“我只是想好好上個學。我又沒有做錯什麼。為什麼她們要這樣對我？”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後來上了中學，我就學會了花錢交朋友。給她們佔便宜，然後頤指氣使地吩咐她們，就會收穫一堆擁護者。”
她自嘲地笑了笑。
“這是我試了好幾種獲得朋友的辦法中，效果最好的一個。從那以後，我就有很多朋友了，再也沒有人敢欺負我。”
她說完，拿起床頭的杯子喝了口水，很快從剛才的情緒中抽了出來，彷彿剛才講的是別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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