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第十二家的時候,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追了出來,氣喘吁吁地問:“你們是招繡花的嗎?我會!我跟我外婆學過三年!”
翟晚晚看著她急切的眼神,笑著點了點頭:“來,明天上午九點,到吳奶奶家集合。”
第二天上午九點,吳奶奶家的木樓裡擠滿了人。
翟晚晚數了數,一共來了十七個人。
有二十出頭的年輕媳婦,有三十多歲的小孩媽媽,還有兩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姑娘,是昨晚那個追出來的姑娘叫來的表妹。
她們有的抱著孩子,有的牽著妹妹,有的手裡還拎著沒做完的鞋墊,擠擠挨挨地坐在吳奶奶家的長凳上,小聲地交頭接耳,眼神里帶著好奇和期待。
翟晚晚站在她們面前,清了清嗓子,屋子裡安靜了下來。
“各位姐姐妹妹,我叫翟晚晚,從江城來的。昨天我已經跟你們當中的一些人聊過了,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是想正式說一下我的想法。”
她拿起一塊從吳奶奶那裡收來的繡片,高高舉起,讓所有人都能看到。
“吳奶奶的手藝,你們都曉得。她繡的蝴蝶,連觸鬚都是活的。我想請吳奶奶當老師,把她這身本事教給你們。你們有苗繡基礎的,跟著吳奶奶學更復雜的技法,以後技術越高,工資越高。”
她放下繡片,拿出手機,給在場的每一個人轉了一筆錢。
“這個是預付的工資,每人五千塊。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我翟晚晚的簽約繡娘了。”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五千塊!
她們在寨子裡種地、打零工,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幾個錢,這還沒開始幹活呢,就先拿到了五千塊。
有人低頭看著手機上的到賬通知,手指都在發抖。
翟晚晚等她們稍微平靜了一些,又拿起那幾塊繡片,一塊一塊地展示。
“你們看好了——像吳奶奶這樣精細的繡片,我收兩千塊一塊。這種稍微簡單一點的,收五百塊。只要繡得好,我統統收。”
一個年輕媳婦舉手問:“翟老闆,我姐姐在廣東電子廠打工,一個月累死累活也就掙四千塊。我把她叫回來跟你學繡花,你還要不要?”
“要。”翟晚晚回答得毫不猶豫,“咱現在缺人,家裡有親戚想來的,都可以來。不過有一點——必須認真跟著吳奶奶學。”
“過段時間技術不達標的,我就不用了。醜話說在前頭,希望大家理解。”
姑娘們互相看了看,紛紛點頭。
吳奶奶坐在窗邊,手裡捏著繡花針,一直沒有說話。
但她穿針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一些,嘴角也微微翹了起來。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麼多年輕人坐在她的木樓裡了。
上一次,還是幾十年前,她跟著自己的母親學繡花的時候。
翟晚晚又看了一眼手裡那些繡片,想象著它們被帶到池磊面前的樣子。
這個挑剔的設計師,看到這些繡片上的針法和配色,一定會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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