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柯確實學得快。
開工才一個星期，他已經把裝修的基本流程爛熟於心。
今天該做什麼，明天該準備什麼，哪些工序可以交叉進行，哪些必須等前一道乾透了才能繼續。
他兜裡那個小本子已經記了大半本，每天晚上回家還會翻出來複習一遍。
裝修隊的工人們對他的態度也變了。
最開始沒人拿他當回事，但現在大家都知道——這個小監工眼睛毒，不好糊弄。
活兒幹得標準了他不說話，但要是有誰想偷工減料或者糊弄過去，他立馬就能看出來，然後不聲不響地掏出手機拍照發給池磊。
池磊一來，那就是返工。
返了幾次之後，沒人敢再糊弄了。
老趙私底下跟工人們說：“都把手上的活兒幹仔細了，別讓人家挑出毛病來。返工耽誤工期不說，還丟人。”
中午吃飯的時候，工人們通常蹲在工地上吃盒飯。
陸柯也跟他們蹲在一起吃，一邊吃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這天中午，老趙扒了兩口飯，忽然感慨了一句：“唉，一眨眼都快五十了。”
陸柯嚼著飯，隨口接了一句：“趙師傅，您快五十了？那我爸跟您差不多大，他今年也四十九。”
“哦？你爸幹啥工作的？”
陸柯頓了一下，低頭扒了一口飯，才說：“他啊……沒個固定活兒，到處打零工。也沒有什麼手藝，幹兩天換一個地方。”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心裡頭其實一直壓著一塊石頭。
他爸那個人，他太瞭解了。
不是能吃苦的人，髒活累活幹不了兩天就撂挑子。
陸柯最擔心的根本不是他爸在外面打工累著——他爸壓根就不是那種會累到自己的人。
他擔心的是，他爸好不容易掙點錢，拿到手就鑽進棋牌室，兩天輸光了再出來找活兒幹。
如果能把他爸弄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幹活，每天看著他，那他就放心了。
老趙混了這麼多年社會，人精一個，一眼就看出了陸柯的心思。
他往嘴裡塞了一塊肉：“小陸，你要是放心，讓你爸來咱工地唄。”
陸柯抬起頭，愣了一下。
“我不給他安排重活，讓他當個小工，跟著乾點輕省的活兒，順便學點手藝。”
老趙說著，拍了拍陸柯的肩膀。
“你爺倆在工地上也能做個伴，互相有個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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