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人聽懂了,指了指寨子深處最高處的那座木樓。
翟晚晚道了謝,帶著陸柯沿著石板路往上走。
寨子很安靜,偶爾有幾隻雞在路邊啄食,一個小孩趴在視窗好奇地看著他們。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草木香味,混合著炊煙的味道,讓人覺得很安心。
到了最高處的那座木樓前,翟晚晚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門開了。
一個滿頭銀髮的老人站在門內,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對襟褂子,腰間繫著一條繡花的圍腰。
她的臉上佈滿了皺紋,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清亮,像山間的泉水。
她看著門口這兩個陌生的年輕人,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問道:“你們找哪個?”
翟晚晚看著面前這位老人,一路上準備的那些開場白忽然全都忘了。
她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一句:“吳奶奶,我叫翟晚晚,我從很遠的地方來,想看看您繡的花。”
吳奶奶側開身子,讓出了一條路:“進來坐嘛。”
木樓裡的光線有些昏暗,但翟晚晚一進門,目光就被牆上掛著的一幅繡品牢牢抓住了。
那是一幅蝴蝶紋樣的繡片,大約有半米見方,繡在深藍色的土布上。
蝴蝶的翅膀用了好幾種不同深淺的絲線,從深紫到淺粉,從靛藍到翠綠,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蝴蝶的觸鬚是用極細的銀線繡成的,微微凸起在布面上,像是真的在顫動。
翟晚晚站在那幅繡片前,看了很久很久。
她下意識地打開了美學估值靈犀,目光掃過那幅繡片——537。
她心裡微微一驚。
一幅民間老手藝人的繡品,沒有任何名氣加持,沒有品牌包裝,竟然能有537的美學估值。
她不是沒見過好東西。
拍賣會上那些幾千萬的珠寶她都親眼看過,但眼前這幅繡片給她的衝擊,絲毫不亞於那套“星河璀璨”鑽石套裝。
因為它不是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商品,它是一個老人坐在這個木樓裡,一針一線,用了不知道多少個日夜,把一輩子的手藝和心血都繡了進去。
她轉過頭,發現吳奶奶正坐在窗邊的一個矮凳上,手裡拿著一塊未完成的繡布,正在穿針引線。
老人的手指關節已經有些變形了,但捏著繡花針的動作依然穩當,每一針都精準地落在該落的地方。
翟晚晚在她旁邊蹲下來,輕聲問:“吳奶奶,您繡了多少年了?”
吳奶奶想了想,說:“我六歲跟我媽學繡花,今年八十二了。”
六歲到八十二歲,七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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