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晚晚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窗外，張師傅正在院子裡晾一匹剛織好的宋錦，背對著她。
完全不知道自己兒子正在跟老闆通電話。
“張大哥，您好。”翟晚晚穩住聲音，“您是從網上看到那篇文章的吧？”
“嗯。”電話那頭的男人應了一聲，然後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
“我想問一下，我爸他在那邊……還好嗎？”
“挺好的。”翟晚晚說，“吃得好睡得香，每天都有活兒幹。他現在是我們錦繡的鎮店之寶，誰見了都得叫他一聲張師傅。”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翟晚晚能感覺到，這個男人不是不想說話，他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父子之間隔了太久，連基本的寒暄都變得生澀了。
“張大哥，您要是方便的話，可以過來看看他。”翟晚晚主動開口，“他嘴上不說，但我看得出來，他心裡是想您的。”
這句話說完之後，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翟晚晚差點以為他掛了，才聽到他的聲音：“那我明天過來一趟。”
“好，我把地址發給您。”
掛了電話之後，翟晚晚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張師傅的背影，想了想，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他。
父子之間的事，讓他們自己見面說比較好，她插在中間反而不合適。
張偉掛了電話之後，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他老婆從房間裡走出來，看到他坐在那裡發呆，問了一句：“怎麼了？誰打的電話？”
“杭州那邊的人。”張偉說，“我爸現在在那上班。”
他老婆愣了一下：“你爸？他不是在老家嗎？”
張偉搖了搖頭，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他老婆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那你明天去看看唄，又不是多遠。”
“嗯。”張偉點了點頭，“我把店關了去。”
“關了？”他老婆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關店幹嘛？你去就去，店不用關啊。”
“你不懂。”張偉站起來，走進書房，開啟電腦，把網店後臺的管理頁面調了出來。
他盯著那個“暫停營業”的按鈕看了幾秒鐘，然後點了下去。
他老婆站在書房門口，看著他做這一切，沒有再說什麼。
結婚這麼多年，她知道張偉跟他爸之間的心結有多深。
如果去一趟杭州能把這個結解開，關幾天店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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