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池磊旁邊,跟他一起看著那條空蕩蕩的T臺,輕聲說:“那就讓他們笑。笑完了,他們就記住了。”
池磊接過茶杯,低頭喝了一口,沒再說話。
第二天,晚上七點。
直播間準時開啟。
線上人數從一開始的幾千人,迅速飆到了十萬、五十萬、一百萬。
彈幕密密麻麻地刷過去,幾乎看不清字。
燈光暗下來。全場安靜。
第一聲,是老織機的聲音。
張師傅坐在舞臺左側的聚光燈下,梭子穿過經線的聲響透過麥克風放大到全場的每一個角落——“咔噠、咔噠、咔噠”——一下一下,沉穩有力,像時間的脈搏在跳動。
幕布拉開。
張阿婆第一個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靛藍色的藍印花布衣裳,滿頭銀髮梳得整整齊齊。
她走到舞臺中央,停下,拿起麥克風,聲音蒼老卻洪亮:“這布,我染了六十年。”
全場掌聲雷動。
緊接著,吳奶奶走了出來。她穿著那件幾十年前的苗繡嫁衣。
走到一半的時候,工作人員下意識想上前扶她,她擺了擺手,甩開攙扶,一個人走完了全程。
燒傷的姑娘穿著一件淺藍色的V領襯衫走上臺。
走到臺中央,她停下來,慢慢舉起自己的右臂——那片從肩膀蔓延到手腕的疤痕,在燈光下暴露無遺。
她舉著手臂,對著鏡頭笑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輪椅姑娘是自己推著輪椅上斜坡的。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裙襬在輪椅上鋪開,像一朵盛開的花。
她衝到臺前,猛地剎住車,衝鏡頭比了個耶。
妊娠紋媽媽穿著一件修身的針織連衣裙,大大方方地展示著自己肚子上的紋路。
高矮胖瘦,各種各樣的女孩,一個一個地從幕後走出來。
她們穿著錦繡的衣服,有的人昂首挺胸,有的人緊張得手抖,有的人走到一半哭了,但沒有人退縮。
每一張臉都是真實的,每一個身材都是鮮活的。
她們站在燈光下,站在鏡頭前,站在所有人的目光裡——不再躲閃,不再自卑,不再為自己的不完美道歉。
彈幕裡一片好評。
【這才是真正的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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