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洛齊在枕園待了幾天，池磊的臉色就陰了幾天。
他不是那種會當面撕破臉的人，但他的不高興寫在每一個細節裡。
何洛齊跟他打招呼，他點一下頭，連嘴都懶得張。
有一次何洛齊在天台上跟翟晚晚說到晚上十點多，下樓的時候正好碰上池磊從工作室出來。
兩個人打了個照面，池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樓梯口的翟晚晚，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翟晚晚在後面喊他：“池磊，明天的面料樣品你放哪兒了？”
“桌上。”他頭也沒回，聲音硬邦邦的。
*
何洛齊在枕園的最後一天，是個陰天。
兩週了。何洛齊在這間園子裡待了整整兩週。
白天劈線、認絲、學穿綜，被吳奶奶嫌棄“幹活笨”，被張阿婆當免費勞力使喚著搬布染缸。
晚上在天台上、織機房裡、迴廊的燈下，和翟晚晚之間隔著一步的距離，說一些跟工作有關、跟工作無關的閒話。
兩週的織造學習沒讓他變成一個宋錦匠人，但他的手指比之前靈活了一些，至少劈線的時候不會一劈就斷了。
翟晚晚在辦公室裡等他。
何洛齊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到她面前擺著那份蓋了章的體驗生活函，已經簽好了字，推到他那邊。
“結束了。”她說，語氣公事公辦，“張師傅說你穿綜已經合格了，回去再練練手感，開機的時候不至於露怯。”
何洛齊沒有去拿那份函件。
他站在桌前，看著她：“你就沒有什麼別的想跟我說的？”
翟晚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說出了那句她準備了整整兩天的話。
“何洛齊，我要的是能站在陽光下的感情。你給不了我想要的。”
何洛齊站在那裡，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你撒謊。”
翟晚晚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她把自己的表情控制得很好：“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是你一廂情願。”
這句話像一把刀，又快又準。
何洛齊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拿起桌上那份簽好字的函件，折了兩折，放進外套口袋裡。
“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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