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準備就緒。
然後買手們來了。
他們穿著黑色或米色的職業裝，胸前掛著參展證，步履匆匆地從一個展位走到下一個展位，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表情淡漠而專業。
他們路過錦繡的展位時，有的人會放慢腳步看一眼，有的人連看都不看就直接走過去了。
偶爾有人停下來，拿起一條絲巾翻看一下標籤，問一句“產地哪裡”，聽到“中國”之後，表情微妙地變化一下，然後禮貌地把絲巾放回去，說一句“很漂亮”，轉身走了。
林舒站在旁邊，把每一句反饋都低聲翻譯給翟晚晚聽。
翟晚晚面帶微笑，一遍又一遍地介紹錦繡的故事、工藝、傳承。
但不管她怎麼說，對方的反應都差不多——客氣，冷淡，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第一天，零成交。
第二天下午，一個穿米白色西裝的中年女人在錦繡展位前停了大概四十秒。
她拿起一條宋錦手袋，翻過來看了看內襯的走線，又摸了摸面料的手感，動作很專業，一看就是老買手。
翟晚晚迎上去介紹，林舒同步翻譯。
中年女人禮貌地聽完，同樣微笑著留下一句“很漂亮”，然後放下手袋，走了。
走出去大概十步之後，她跟同行的同事低聲說了一句話。
用的是法語，聲音不大，但林舒聽清了。
她臉色微微一變，沒有當場翻譯。
等那兩個人走遠了，翟晚晚問：“她說什麼？”
林舒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了：“她說，‘手藝不錯，但品牌檔次不夠。’她同事回了一句，‘中國來的，懂的都懂。’”
第二天，依然零成交。
傍晚閉展後，嚴楚蹲在展位後面收拾樣品：
“晚晚，我今天觀察了一下，來我們展位的人分三種。”
“哪三種？”
“第一種，路過掃一眼，腳步都不帶減速的，這種人根本沒把我們當回事。第二種，停下來看，摸一摸，問兩句，然後走人——這種人覺得我們東西還行，但不足以讓他們掏錢。第三種——”
他停了一下。
“第三種，看了很久，摸了很久，什麼都不問，然後走了。這種人最難搞。”
翟晚晚看了他一眼：“為什麼？”
“因為他們在猶豫。”嚴楚說，“猶豫就意味著他們心裡已經把我們的東西跟別的品牌放在一起比較了。他們不說，是因為他們還沒想好怎麼評價我們。”
翟晚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說得對。第三種人，才是我們要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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