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飛杭州的航班上，翟晚晚睡了一路。
她太累了。
飛機落地杭州的時候是下午，天陰著。
一齣到達口，就看見宋輕輕站在那兒，手裡舉了塊牌子，上面寫著“熱烈歡迎錦繡巴黎代表團榮歸故里”，字是用馬克筆寫的，歪歪扭扭，旁邊還畫了兩個笑臉。
翟晚晚看到那塊牌子，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
“你幾歲？”
“二十三。”宋輕輕把牌子收起來，笑嘻嘻地上前接過她手裡的箱子。
“走，張阿婆做了一桌子菜，等著給你們接風呢。”
陸柯開車，一路往枕園的方向開。
嚴楚在後座翻著手機裡的照片，翻到池磊在展位現場立裁那張，拍得挺好，他截了個圖發朋友圈，配文：“巴黎PV展收官，錦繡第一天上班。”
枕園門口，張阿婆早就等著了。
車剛停穩，張阿婆就迎上來，一把拉住翟晚晚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瘦了，瘦了一圈。臉也小了，下巴都尖了。”
翟晚晚笑著說：“張阿婆，我這是累的，不是餓的。”
張阿婆不由分說地把她往裡面拽：“累了就得吃。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還有清蒸鱸魚，還有那個筍乾老鴨煲，燉了一下午了。”
餐廳裡擺了一大桌。
紅燒肉燉得油亮，清蒸鱸魚上面鋪著蔥絲和紅椒圈，筍乾老鴨煲的湯色醇厚，冒著熱氣。
張師傅、吳奶奶、幾個繡娘、幼兒園的孩子們，都在。
翟晚晚一進門，孩子們先衝上來：“晚晚姐姐，巴黎好不好玩？”
翟晚晚蹲下來捏了捏他們的小臉：“好玩。下次帶你們去。”
老人們圍著桌子坐下來，問題一個接一個。
張師傅問：“巴黎那邊有人識貨嗎？”
翟晚晚說：“有。一個日本老社長，訂了兩隻宋錦手袋。”
張師傅點了點頭，嘴角往下壓了壓，但翟晚晚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
吳奶奶問：“他們看得懂苗繡嗎？”
翟晚晚放下筷子，看著吳奶奶，笑了一下：“有一個老太太，看懂了。”
“她在展位前面站了二十分鐘，把每條絲巾都拿起來看過、摸過、對著燈光照過。”
“最後挑了三條，其中一條就是您繡的那對蝴蝶。她說，翅膀根顏色最深，越往外越淡，到邊緣幾乎是透明的——那不是染的，是繡線本身的漸變。”
吳奶奶夾菜的手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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