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完屋頂，又過了兩天。
這兩天裡，柴婆婆依然沒提任何跟織錦有關的事。
上午讓他們去溪邊挑水，下午讓他們把院子裡的柴垛重新碼一遍，傍晚又讓翟晚晚幫著擇菜洗米。
池磊倒是沉得住氣，該幹啥幹啥。
翟晚晚有時候憋不住了，趁著柴婆婆不在，壓低聲音跟他說：“咱們到底是來學藝的還是來當長工的？”
池磊手上不停，頭也不抬：“長工也得先讓東家覺得你值那個工錢。”
翟晚晚想了想，沒話了。
到了第五天上午，池磊終於憋不住了。
吃完早飯，他回屋翻出那沓設計稿。
這是他進山之前畫的“山河”系列初稿，在枕園畫了大半個月，改了無數版，最後挑出來的幾張。
他拿著稿子走到院子裡，柴婆婆正坐在竹椅上曬太陽。
“柴婆婆。”池磊走過去，把那沓稿子遞到她面前，“這是我之前畫的稿子，您能不能幫我看看，給點意見？”
柴婆婆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那沓稿子。
她接過稿子，戴上老花鏡。
她翻得很慢。一張一張地看，每一張都看好一會兒。
池磊站在旁邊，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
翟晚晚也從屋裡走了出來，靠在門框上，遠遠地看著這邊。
柴婆婆翻完了最後一頁，摘下老花鏡，把那沓稿子合上，放在膝蓋上，沒有還給池磊。
“你這個紋樣，是從宋錦上扒下來的吧？”
池磊一愣。
“借鑑了一些……”他說。
“借鑑？”柴婆婆把稿子舉起來，指著上面的一組紋樣，“這不是借鑑，你這是照著描。宋錦的纏枝紋，你連轉彎的角度都沒改。”
池磊的臉一下子燙了。
柴婆婆沒有把稿子還給他。
她站起來，把稿子放在竹椅上，轉身走進堂屋。
過了一會兒，她抱著一隻落滿灰的木箱子出來了，砰的一聲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啪嗒。”箱釦彈開。
裡面是一堆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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