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晚晚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少看點亂七八糟的小說。”
翟小寶揉著後腦勺，嘿嘿傻笑。
買完學習機，經過一面落地鏡時，翟晚晚不經意地瞥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肥大的舊T恤，表哥淘汰下來的男士大碼短褲，腳上是一雙鞋底都快磨穿了的帆布鞋。
鏡子裡的自己，跟旁邊穿著新鞋、抱著學習機、滿臉放光的翟小寶，簡直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突然想起昨天在商場裡，那些路人看她跟劉也走在一起時的眼神。那種“這胖子憑什麼跟帥哥走在一起”的鄙夷。
還有那些刺耳的議論，“穿得跟撿破爛的似的”“也不知道那帥哥圖她什麼”。
翟晚晚猛地停下腳步。
“小寶，”她說，“陪姐去買身衣服。”
商場三樓有一家大碼女裝店，翟晚晚每次路過都忍不住多看兩眼。櫥窗裡的模特胖乎乎的，卻穿著精緻的裙子，看起來又自信又好看。但她從來不敢進去——隨便一件T恤都要兩三百，抵得上她半個月生活費了。
今天，她一把推開了那扇玻璃門。
店裡的裝修很高階，暖黃色的燈光打在衣架上，各種款式的衣服琳琅滿目，尺碼從XL到XXXXL都有。
一個瘦瘦的店員迎上來，掃了翟晚晚一眼。那眼神翟晚晚太熟悉了。先看衣服，再看臉，然後迅速在心裡給你判了個“買不起”的標籤。
“您好，隨便看看。”
語氣客客氣氣，但那客氣裡透著一股子疏離和輕視。那意思明擺著：你就隨便看看，反正也買不起。
翟晚晚沒理她，自己逛。
她拿了件黑色的連衣裙，進了試衣間。
出來的時候，翟小寶正窩在沙發上，抬頭一看就喊：“姐，好看！”
但翟晚晚自己知道不好看。黑色是顯瘦，可她肚子太大了，裙子繃在前面，後面的拉鍊死活拉不上去。
她又換了件深藍色的襯衫裙，袖子緊巴巴的，肩膀那塊兒勒得慌。
每次她從試衣間出來，那個瘦店員都遠遠地瞥一眼，然後繼續低頭整理衣服，連過來搭把手的意思都沒有。
就這麼試了一件又一件，最後她總算挑中了：霧霾藍連衣裙、卡其色風衣、白色襯衫加直筒牛仔褲，還有件灰色的針織開衫。
“一共多少？”
店員噼裡啪啦按計算器：“加起來一共5495元。不過您今天消費滿5000，可以辦張會員卡，以後打九折。”
“行，結賬。”
翟晚晚掏出手機，對準收銀臺的二維碼。
滴。
付款成功。
那店員的臉瞬間就變了，從之前的輕視變成了滿臉堆笑：“我幫您把吊牌剪了，您直接穿走吧。舊衣服我幫您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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