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考試月。
這學期的課基本結束了，圖書館和自習室擠滿了複習的人。翟晚晚每天揹著書包去自習室，但她的心思不全在複習上。
她滿腦子想的都是，今天怎麼給劉也花錢。
每天三千塊的額度，一分都不能浪費。
問題是，怎麼花才能顯得不那麼刻意？
她琢磨了半天，想出了一堆五花八門的理由。
比如買衣服這事。她跟劉也說：“你以後要長期假扮我男朋友，總得有幾身體面的衣服吧？萬一我爸媽突然來學校看你，你穿個破T恤，像話嗎？”
劉也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被她拽進了商場。
那天她一口氣給他買了兩件襯衫、一條休閒褲、一雙皮鞋、一件薄外套，刷卡的時候收銀員報了句“3100元”，翟晚晚眼睛都沒眨，爽快買單。
走出店門的時候，他拎著好幾個購物袋，看看前面那個胖胖的背影，心裡想：這個富婆老闆，到底圖我什麼？
再比如吃飯。她複習累了就趴在桌上叫喚：“今天太累了，想吃點好的。”劉也就會放下筆，問她想吃什麼。
兩個人隔三差五就往商場跑，日料、火鍋、西餐，輪著來。
有一次吃完日料，劉也想怎麼也得回請一次，掏手機要結賬，她已經搶著掃碼付完了。六百多塊。他看了一眼賬單，心裡在算：這姑娘一個月得花多少錢？
後來她又開發了新業務。比如晚上九點多給他發訊息，說自己在自習室走不開，讓他幫忙帶份飯。然後補一句：“跑腿費500，辛苦你了。”
劉也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三秒，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向食堂。五分鐘的路程，他三分鐘就給送到了。
再比如某天她學不進去了，趴在桌上說：“你陪我說說話吧，不然我要睡著了。”劉也就放下筆，跟她聊了一個多小時。
從高考聊到大學，從大學聊到以後想做什麼。聊到最後她伸了個懶腰說“充好電了”，然後當場轉了一千塊，備註寫的是“精神陪伴費”。
劉也看著到賬通知，沉默了好一會兒。他以前當家教，一個小時才掙五十塊。
還有更誇張的。有時候她複習到很晚，回宿舍躺下來才想起來今天的額度還沒花完，就掏出手機直接給劉也轉一筆錢，備註寫“今天心情不錯，給你零花錢”。
劉也每次都會秒回一串問號，她就回一句“給你就拿著”，對方就不吭聲了。
考試月過完的時候，劉也坐在宿舍床上，把微信轉賬記錄翻了翻，又看了看桌上擺著的新手機、平板、手錶、耳機，衣櫃裡還掛著好幾件沒拆吊牌的衣服。
他粗略算了算，這一個多月，翟晚晚在他身上花了差不多十萬塊。
十萬塊。他從小到大就沒見過這麼多錢。
他心裡開始犯嘀咕了。請吃飯、買衣服、轉賬、跑腿費、陪伴費……每一件事單獨拎出來好像都說得通，但放在一起，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誰會無緣無故給一個普通朋友花十萬塊？誰會每天雷打不動地給一個普通朋友轉錢？誰會以“聯絡不方便”為理由，給一個普通朋友買三千多的手機？
他想起在網上看到過的那種新聞，什麼醜老闆暴發戶砸錢包養漂亮女大學生，又是送包又是送車又是轉賬，最後把人騙到手了。他打了個哆嗦。
萬一翟晚晚也有這個意思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了。但他又不敢問。人家是金主，一個月給他花十萬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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