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何洛齊連著打了幾個噴嚏。
“阿嚏!阿嚏!”他揉揉鼻子,心想是不是誰在背後唸叨他。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幾年前那張“黑歷史”照片,正被兩個姑娘在飯桌上興奮地圍觀討論。
他開車進了一箇中檔小區。
停好車,拎著路上買的水果和營養品,熟門熟路地走進單元,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他媽媽,一個四十多歲、收拾得乾淨利落的女人,手裡還拿著拖把。
“媽,我回來了。”何洛齊換上拖鞋進屋。
“洛齊回來了?吃飯了嗎?鍋裡還有菜,我給你熱熱。”何媽媽放下拖把,就要往廚房走。
“媽,你別忙了,我吃過了。”何洛齊攔住她,看著地上還沒拖完的地,眉頭皺起,“我不是給你錢讓你請鐘點工嗎?你怎麼又自己幹?腰不疼了?”
“鐘點工多貴啊,就那麼點活,我自己一會兒就幹完了。”何媽媽不以為意。
何洛齊嘆了口氣,沒再堅持,轉而問道:“張叔……最近還欺負你嗎?要是他還像以前那樣,你別忍著。大不了就離婚,搬出來跟我住。我現在雖不算多有出息,但養您還是沒問題的。”
何媽媽眼神閃躲了一下,拿起抹布擦桌子,聲音低了些:“你張叔最近……好多了,生意上順了點,喝酒也少了。之前他也是壓力大……再說,你弟弟現在上高一,正是關鍵時候,馬上要高考了,家裡不能亂……”
何洛齊抿了抿嘴,沒再繼續說下去。
這樣的話,他聽了太多次。
他媽媽永遠有理由,為了弟弟,為了這個表面完整的家,一忍再忍。
“媽,我接了個活,要出差幾個月,可能比較忙,回來的少。這兩天在家住,陪陪你。”他換了話題。
“哦,好。工作要緊,你自己在外頭注意身體,按時吃飯。”何媽媽答應著,語氣關切,但並沒有多問一句他接了什麼活,要去哪裡,危不危險。
彷彿他“出差”是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可明明這是他第一次“出差”,而且一去幾個月。
何洛齊心裡有點澀,但也沒覺得意外。他習慣了。
他點點頭:“嗯,我知道。媽你歇著吧,地我來拖。”
他提著東西回到自己房間——那個位於客廳拐角、只有不到十平米的“保姆房”。
房間裡只能放下一張一米五的單人床和一個窄小的衣櫃,連張書桌都沒有。
不過何洛齊小時候也不愛學習,回家從不寫作業,放了學就和一群同樣不愛學習的“兄弟”在外面瞎混,玩夠了才回家。
這個小房間,對他來說,只是個睡覺的地方。
而且住習慣了,他竟睡不慣大一點的臥室,後來自己出來租房,也都是選小一點的臥室。
小一點的臥室,讓他更有安全感。
他放下揹包,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空間。
他從沒見過親生父親,連他叫什麼、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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