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阿婆放下水壺，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你要多少？隨便拿幾塊就行了，不值錢的玩意兒。”
“那不行，我得付錢。”
翟晚晚跟著她往樓上走。
張阿婆推開二樓樓梯口那間小屋的門，從櫃子裡翻出幾卷疊得整整齊齊的藍布，一一攤開在床上。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那些藍底白花的布料泛著溫潤的光澤，像一幅幅水墨畫。
“這塊是纏枝蓮，最經典的款，做圍裙、做桌布都好看。”
張阿婆摸了摸其中一塊。
“這塊是魚戲蓮，喜慶，以前人家娶媳婦都愛用這個花樣做被面。這塊是喜鵲登梅，寓意好，喜上眉梢。還有這塊萬字盤長紋，適合做滾邊或者鑲袖口。”
翟晚晚一邊看一邊給池磊發微信拍照。
池磊很快回了：“纏枝蓮、魚戲蓮、喜鵲登梅各要一塊，萬字盤長紋要兩塊，做滾邊用。”
翟晚晚收了手機，對張阿婆說：“阿婆，這幾塊我都要了。您說多少錢？”
張阿婆擺擺手：“你給了那麼多房費，幾塊布還要啥錢，拿去拿去。”
“那不行。”翟晚晚認真地說，“阿婆，您的藍印花布被一個大設計師看上了，他要拿去做衣服呢。這可不是什麼不值錢的布，它的價值，可貴著呢。”
張阿婆被她說得不好意思，臉都紅了。
“啥大設計師不大設計師的，有人喜歡這花布，我就高興了。錢真不要，你拿著吧。”
翟晚晚看張阿婆執意不收，也沒再推來推去。
她趁張阿婆下樓倒水的功夫，悄悄從包裡拿出兩千塊現金，壓在床頭櫃的搪瓷缸底下。
*
弄好布料的事，翟晚晚又在民宿裡轉了最後一圈——院子裡的榕樹、牆角的三角梅、那隻胖橘貓、後院的菜地，每一樣都讓她捨不得。
晚上，張阿婆做了一頓豐盛的送行飯。
清蒸石斑魚、白灼大蝦、姜蔥炒蟹，還有一大盆海鮮疙瘩湯。
一家人吃得又滿足又傷感。
“阿婆，我們明年還來。”翟晚晚端著杯子，以茶代酒。
張阿婆笑呵呵地點頭：“來，阿婆給你們留著最好的房間。”
年初八中午，吃過最後一頓午飯，一家人開始收拾行李。
小寶抱著那隻橘貓不肯撒手，眼圈都紅了。
“大黃，我走了，你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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