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師傅不上T臺。
但他也沒閒著——讓人把那臺清朝傳下來的老織機從庫房裡搬了出來，擦得鋥亮，直接擱在了舞臺左側的聚光燈下。
大秀那天，他要現場織宋錦。
梭子一穿，絲線一拉，讓所有人看看，真正的中國紡織是什麼樣的。
牛娜娜是打飛的來的。
她在橫店拍戲，看到翟晚晚那條招募令，二話不說給經紀人扔下一句“幫我請三天假”，自己買了最近一班機票直奔杭州。
到了枕園門口，行李箱一扔，衝著翟晚晚喊：“晚晚，我也要上臺！我不要當明星，我要當錦繡的模特！你不讓我上我就賴這不走了！”
翟晚晚聞聲出來，看到是她，哭笑不得：“你一個當紅小花，跑來給我當素人模特？”
“什麼素人不素人的，我也是普通人啊！”牛娜娜理直氣壯，“再說了，你那招募令上又沒寫明星不能報名。你不能歧視我。”
翟晚晚被她噎得說不出話，笑著搖了搖頭，給她排了一個位置。
但沒有特殊待遇，沒有單獨化妝間，沒有經紀人前呼後擁。
牛娜娜跟其他三百個素人一樣，排隊量三圍、試衣服、被裁縫扎得嗷嗷叫。
三百個素人模特，陸陸續續從全國各地趕到了杭州。
枕園附近的幾家民宿被錦繡包了整條街，巷子裡到處都是拖著行李箱的姑娘和大媽。
有二十歲出頭的女孩，也有六七十歲的老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什麼樣的都有。
量體改版那幾天，池磊，嚴楚，和新招的幾個設計師，差點累瘋了。
三百個人，三百個不同的身材資料。
XS到6XL，每一個尺碼都要重新打版、試穿、調整。
每一件衣服都得根據真人量身修改。
大秀前兩天，吳奶奶翻出了一件壓在箱底幾十年的舊衣裳——一件苗繡對襟短褂，蝴蝶和花朵繡得密密匝匝，配色濃烈又鮮活。
她捧著那件衣服，手微微發抖，找到池磊說：“這是我當年的嫁衣。出嫁那天穿的，之後就再沒捨得動過。壓了幾十年了。”
池磊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接過來，連夜做了微調——袖口放寬一寸，下襬收窄兩分，讓吳奶奶能穿上臺。
張阿婆那邊也沒閒著。
她負責大秀的壓軸長袍——一匹藍印花布，足足三米長，上面的花紋是她親手一刀一刀刻版、一遍一遍染出來的。
圖案是纏枝蓮紋，寓意生生不息。
排練那幾天，笑料不斷。
張阿婆第一次彩排走臺步，緊張得順拐了，左手左腳一起往前甩，全場笑翻。
那個坐輪椅的姑娘最放得開，自己推著輪椅上斜坡的時候來了個原地轉圈，大喊一聲“漂移！”——把大家都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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