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晚晚雙手接過來,小心翼翼地展開。
每一塊繡片都是一件完整的作品,有的是蝴蝶,有的是花朵,有的是鳥雀,有的是幾何紋樣。
針腳細密均勻,配色大膽又和諧,每一針都透著歲月的沉澱和手藝的溫度。
“吳奶奶,這些我不能白拿。您開個價,我買。”
吳奶奶擺了擺手:“不值錢的,你喜歡就拿去,放在我這裡也是壓箱底。”
翟晚晚搖頭:“不,它們值錢。它們非常值錢。”
她執意給吳奶奶轉了兩萬塊錢。
吳奶奶沒有再推辭,只是轉身走進了廚房。
過了一會兒,端出來兩碗熱氣騰騰的糯米酒釀,一碗遞給翟晚晚,一碗遞給陸柯。
“喝嘛,自家做的。”
翟晚晚接過碗,喝了一口。
酒釀甜絲絲的,帶著一股淡淡的糯米香和桂花味。
她端著碗,坐在吳奶奶的木樓裡,看著窗外層層疊疊的遠山和梯田,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她放下碗,認真地看著吳奶奶:“吳奶奶,我想請您當老師。”
“當老師?當什麼老師?”
“教苗繡的老師。我想在寨子裡找一些有苗繡基礎的年輕姑娘,讓您把手藝教給她們。您放心,不是白教,我給您發工資,學員們也有補貼。”
“學成之後,她們繡出來的作品,我會帶到城裡去,做成真正的衣服,讓更多人看到。”
吳奶奶沉默了,手裡的針線停在了半空中。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現在的小姑娘,沒人願意學這個了。我孫女連看都不願意看一眼。”
“總會有人願意的。”翟晚晚握住她的手,“只要有人願意教,就一定會有人願意學。”
當天下午,翟晚晚和陸柯沒有休息,兩個人開始在寨子裡挨家挨戶地走訪。
寨子不大,但從山腳走到山頂,再從山頂繞到另一面山坡,也花了大半天的時間。
翟晚晚的白色運動鞋早就變成了泥黃色,褲腿上沾滿了草籽和泥土。
每到一戶人家,就拿出吳奶奶的繡片給人看,問人家家裡有沒有會繡花的姑娘。
一開始並不順利。
有的人家直接搖頭說“不會”,有的人家說“姑娘出去打工了,不在家”,還有的人家警惕地看著這兩個外地人,不太願意多聊。
但翟晚晚沒有放棄。
她一家一家地走,一遍一遍地解釋——不是騙子,不收任何費用,是正經學手藝的,學成了能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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