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晚晚快步走過去開啟門，池磊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一袋水果。
翟晚晚笑著接過水果，側身讓開門口，“快進來吧。”
兩人在餐桌前面對面坐下。
池磊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嚼了兩下，沒有說話。
翟晚晚給他盛了一碗湯，放在他手邊，然後自己也坐下來。
她沒有急著開口，而是等池磊吃了好幾口菜，才慢慢地說：“池磊，我跟你說說我這個暑假幹了什麼吧。”
她從苗寨講起。
講她第一次走進吳奶奶的木樓，看到牆上那幅蝴蝶繡片時的震撼。
講她挨家挨戶去找繡娘，十七個人裡最後有十二個願意跟她走。
她一邊講，一邊從包裡拿出那幾塊繡片，小心翼翼地展開，鋪在餐桌上。
“你看這個。”她指著其中一塊蝴蝶繡片，“吳奶奶繡的，六歲學藝，繡了七十六年。她的手指關節都變形了，但捏著繡花針的時候，穩得跟機器一樣。”
池磊放下筷子，拿起那塊繡片，湊近了看。
他的目光在那些細密的針腳上緩緩移動，手指輕輕撫過絲線的表面。
翟晚晚又翻出手機裡的照片，一張一張地翻給他看。
張阿婆站在海風島的碼頭上，回頭看著生活了七十多年的海島，眼眶紅紅的。
張師傅用麻繩把那兩臺清朝的織機捆得結結實實，親自押車從蘇州運到杭州。
枕園的池塘裡，錦鯉在荷葉下游動，陽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池磊看著那些照片，一直沒有說話。
翟晚晚放下手機，認真地看著他。
“池磊，我需要你。這個品牌可以沒有我，但不能沒有你。你是這個品牌的魂。”
池磊沉默了很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晚晚，我怕我做不好。”
翟晚晚認識池磊以來，還是第一次從他嘴裡聽到“怕”這個字。
在她的印象裡，池磊永遠是那個自信到近乎自負的人。
“我一直做的都是小東西。一套房子的室內設計，一件傢俱，一件衣服。這些東西我心裡有數，閉著眼睛都能做好。但品牌不一樣。”
他抬起頭，看著翟晚晚。
“品牌要考慮的東西太多了——市場定位是什麼？目標客群是誰？春夏秋冬四個季節的節奏怎麼把控？商業和藝術怎麼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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