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樣第一步是找面料。
翟晚晚和宋輕輕跑遍了杭州的所有面料市場。
杭州是絲綢之府,大大小小的面料市場有好幾個,從四季青到錢塘江邊的面料城,兩人一家一家地逛,一家一家地摸。
翟晚晚對真絲的要求極高——光澤要柔和,手感要細膩,厚度要適中,不能太薄透光,也不能太厚顯笨重。
她每到一個攤位,先用手摸,摸完了再用臉蹭一下,感受面料的親膚度。
宋輕輕在旁邊看著她用臉蹭布料的動作,笑得直不起腰:“晚晚,你這樣人家還以為你是來買被子的。”
翟晚晚不理她,繼續蹭。
跑了整整三天,終於在一個老字號綢莊找到了一款滿意的絲綢面料。
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杭州人,祖上三代都是做絲綢生意的,
他家的真絲品質在整個杭州都是有名的。
翟晚晚一口氣訂了五十米的絲綢面料,又挑了五種不同顏色的絲線用來刺繡,總共花了八千多塊。
面料到位之後,輪到張師傅上場了。
池磊的設計裡有一件需要用宋錦作為拼接面料的上衣,這就涉及到張師傅的領域了。
翟晚晚把設計要求跟張師傅說了,張師傅看了一眼圖紙,皺了皺眉頭,說了一句:“這個花紋,我得試幾次。”
結果一試就是四次。
第一次,經緯密度沒控制好,織出來的花紋太鬆散,達不到設計要求。
張師傅二話不說,直接把那匹織了三分之一的面料從織機上拆了下來,揉成一團丟進了廢料筐。
第二次,顏色搭配出了問題。池磊要的是“秋香綠”配“月白”,但張師傅調出來的綠色偏暗,跟月白搭在一起顯得很沉悶。
張師傅看了一眼,又拆了。
第三次,技術上沒問題了,顏色也對路了,但在織到一半的時候,一根經線突然斷了。
這種老式織機一旦斷線,修補起來非常麻煩,就算補好了也會留下痕跡,影響整體效果。
張師傅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又一次拆了下來。
嚴楚站在旁邊,看著那三匹廢掉的料子被丟進廢料筐裡,心疼得直咧嘴。
他偷偷算了一筆賬——一匹宋錦的成本,光是絲線就要五六千塊,再加上張師傅的人工和時間,三匹廢料下來,將近兩萬塊就這麼沒了。
但張師傅臉上沒有任何心疼的表情。
他只是坐在織機前,重新調整好經線,重新開始織第四遍。
第四次,成功了。
那匹宋錦從織機上取下來的時候,張師傅用手摸了摸表面的紋理,又對著光看了看色澤,然後點了點頭,遞給嚴楚:“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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