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翟晚晚抬頭看到他，笑了一下，“坐吧。”
何洛齊在她對面的竹椅上坐下，把墨鏡和帽子摘了放在一旁。
目光偷偷在翟晚晚臉上停了一瞬，又趕緊移開了。
“你這日子過得挺滋潤啊。”
何洛齊環顧了一圈院子，半開玩笑地說。
“天天在這種地方喝茶，怪不得都不想回城裡了。”
“滋潤什麼，忙得要死。這幾天訂單多得我都想把自己劈成八瓣用。”
何洛齊笑了一下，但笑容很快就收了回去。
他低著頭，手指在茶杯的杯沿上轉了好幾圈，像是在組織語言。
過了一會兒，何洛齊終於開口了。
他把星耀來找他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包括《暗湧》是個什麼樣的專案、陳銘開了什麼條件、他有多想演沈倦那個角色，以及他跟孟臨川之間的合約問題。
他說得很細，有些地方甚至顛三倒四的，想到哪兒說到哪兒。
但翟晚晚一直認真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說完之後，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我現在就很糾結。”
何洛齊撓了撓頭髮，皺著眉頭說。
“我知道這是個好機會，錯過了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第二個。但是我跟川哥那邊……唉，怎麼說呢，他畢竟是我的伯樂，沒有他就沒有《錦堂春》，沒有《錦堂春》就沒有今天的我。現在我要走，總覺得有點……”
“有點忘恩負義？”翟晚晚替他把話說完了。
何洛齊點了點頭，沒否認。
翟晚晚放下茶杯，看著他。
“那你覺得，你欠他的，和欠你自己的，哪個更重要？”
“演員這一行，說到底拼的就是作品和機會。一個好的角色，一部好的劇，能讓你上一個臺階。錯過了一個，可能就再也追不回來了。至於孟臨川那邊——”
她頓了頓，接著說：“你欠他的，違約金可以還。人情債也可以用別的方式還。但你欠你自己的，誰也還不了。你總不能十年以後回過頭來看，說‘早知道當年就接了’，那時候說什麼都晚了。”
何洛齊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翟晚晚說這些話時的樣子——她說話的時候眉頭微微皺著，眼神很認真，像是在替他想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衝動，想跟她說，其實我來找你，不只是為了問這個。
但他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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