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戴高樂機場的時候,巴黎時間早上七點,天剛亮。
翟晚晚拖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樓,冷風撲面而來,凍得她打了個哆嗦。
池磊走在前面,面無表情地攔了一輛計程車。
嚴楚跟在後面,推著三個大箱子,一邊走一邊舉著手機拍街景:“哎哎哎,你們看那個樓,那個樓上有鐵藝陽臺!跟電影裡一模一樣!”
翟晚晚看了他一眼:“你是來出差的還是來旅遊的?”
“出差出差。”嚴楚把手機收起來,但眼睛還是黏在車窗外那些奧斯曼建築上,小聲嘀咕了一句,“但順便旅個遊也不犯法吧。”
司機是個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一路上放著法語電臺,香頌慵慵懶懶地流淌在車廂裡。
嚴楚一個字聽不懂,但覺得氛圍感拉滿了,偷偷錄了一段語音備忘錄,備註名寫著“巴黎BG。
酒店訂在瑪黑區,一家小精品酒店,門面窄得不起眼,但內部裝修很有味道——裸露的木樑、拼花地板、電梯小得只能站兩個人加一個箱子。
翟晚晚選這裡的原因很簡單:離展會場地近,價格在預算範圍內,而且樓下拐角有一家開了四十年的麵包店。
池磊的房間在走廊盡頭,他進去之後就沒出來過。
翟晚晚路過的時候從門縫裡看到他正把帶來的樣品一件一件掛在衣櫃裡,用隨身攜帶的便攜蒸汽熨斗挨個兒熨平。
他的行李箱開啟著,衣物分類整整齊齊,一側是深色系衣服,一側是工具和設計手稿。
翟晚晚沒打擾他,輕輕帶上了門。
下午去展會場地踩點。
Preère Vision的舉辦地在巴黎北郊的維勒班特展覽中心,從瑪黑區過去要坐將近一個小時的地鐵。
三個人在地鐵站裡研究路線研究了十分鐘,嚴楚舉著手機導航原地轉了三圈,最後是池磊面無表情地指了一個方向:“這邊。”
“你怎麼知道的?”嚴楚驚訝。
“出口標識寫了。”池磊說完就走,大衣下襬帶起一陣風。
展覽中心巨大無比,幾個展廳連成一片,像一座小型城市。
錦繡的展位在5B館,位置不算核心,但也不算偏僻——一個九平米的標準展位,三面白牆,一盞射燈,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翟晚晚站在那個空蕩蕩的展位前面,環顧四周。
隔壁是一家義大利羊絨品牌,正在往牆上釘鍍金的品牌銘牌。
斜對面是一家日本百年織物所,展位上已經擺好了精緻的亞麻樣品冊,封面是手工和紙壓制的紋理。
再看看自己這邊——白牆,空桌,兩把摺疊椅。
嚴楚小聲說:“咱們是不是帶少了?”
翟晚晚沒有回答。
她站在那裡,腦子裡已經在規劃這九平米的空間要怎麼佈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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