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又小心翼翼地翻到背面，看背面的走線和接頭。
他看得很慢，有時候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區域要看上好幾分鐘，鉛筆在本子上刷刷地畫著示意圖。
翟晚晚給他倒了杯水放在桌角，他沒有反應，整個人已經完全沉浸進去了。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池磊抬起頭，揉了揉眼睛，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寫的筆記，皺了皺眉，又翻到前面重新看了一遍。
“不對。”他自言自語。
“哪裡不對？”翟晚晚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低頭看他的筆記。
“這個綠色的順序不對。”
池磊指著筆記本上的一行標註。
“我剛才以為是先織的底緯再壓的花紋，但你看這裡——”
他用鉛筆尖點著錦緞上的一個位置。
“這個地方的綠線和金線是交替走的，如果是先底後花，金線應該壓在綠線上面，但實際是平的。說明它們是同一層。”
翟晚晚順著他的筆尖看過去，看了半天，說實話她看不太懂。
但她沒有走開，就站在旁邊聽著。
池磊又把那一片區域重新看了一遍，然後在本子上劃掉了之前的標註，重新寫了一行。
寫完之後他往後一靠，長出了一口氣：“第一層的配色應該是這樣的：底色是暗綠，花紋是淺金和月白交替……”
這一天，池磊就耗在這一匹錦上了。
到了傍晚，他交出了一份詳細的配色和紋樣分析報告，連每一種顏色的色號和可能的染料來源都做了推斷。
柴婆婆戴上老花鏡看了好一會兒，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把報告摺好收進口袋裡，然後又從木箱子裡拿出一匹錦放在桌上。
“明天看這匹。”
翟晚晚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問：“柴婆婆，那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學別的？”
柴婆婆看了她一眼：“急什麼。紋樣都看不懂，學了也是白學。”
接下來的幾天，池磊每天都在跟那些破錦打交道。
一匹接一匹，看紋樣、辨配色、推測織法、還原設計思路。
有時候一匹錦要看上一整天，有時候兩匹錦之間有明顯的傳承關係，他要來回對比著看，在本子上畫滿了對照圖。
翟晚晚也沒閒著。
池磊看紋樣的時候，她就在旁邊幫他整理筆記、查資料、拍照存檔。
遇到看不明白的地方，兩個人就一起討論——雖然大部分時候是池磊在講她在聽，但她偶爾也會從一個外行的角度提出一些問題，反而讓池磊注意到了一些他之前忽略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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