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凡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發暈，暈乎乎的那種暈，不是轉。
是沉，是往下墜，是周圍的空氣都在變稠重。
他這是在做夢嗎？
這就好像一場夢，一場太荒誕的，太不真實的夢。
一個雜役弟子出身的師弟，一個消失了十幾萬年的開山始祖。
兩個人在他面前對坐論道。
平起平坐，風輕雲淡。
胡不凡只感覺這場面太過恐怖，太牛了。
牛得他連驚訝都不會，牛得他只剩下了一種本能。
一種他這些年跟在林長空身後，見了太多不可思議和震撼事蹟之後，才慢慢磨出來的本能。
他已經習慣了林長空把不可能變成可能，習慣了林長空隨手一抬便是天翻地覆。
習慣了那些傳說中的人物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在他面前，然後一個接一個地被林長空輕描淡寫地按住。
他習慣了太多震撼不可思議的東西。
這些東西多到他的神魂在這一次次的衝擊中，被硬生生地磨出了一種非比尋常的韌性。
還有他的修為已經聖皇，神魂今非昔比，道心比百年前那個在青雲宗普通弟子，堅硬了何止萬倍。
可即便如此，他此刻依然覺得暈乎乎的，隨時有可能昏睡過去。
隨時可能在這片由兩個超越他認知極限的存在，所構成的無形的場域中，兩眼一黑，徹底昏過去。
這種場面，實在太恐怖，太嚇人，太不講道理了。
這感覺就好像一隻螻蟻，被放在了案頭，面對著兩條盤踞在雲端的蒼龍。
蒼龍甚至沒有看他一眼，甚至沒有刻意散發一絲氣息。
可蒼老只是在那裡，只是存在，那種無形中的神聖浩瀚壓迫，那種次元上的差距，便足以讓螻蟻的心神，在一瞬間碎成齏粉。
他感覺此刻自己便是那隻螻蟻。
他能站著，能呼吸，能思考，這已經是奇蹟。
這還是林長空在暗中，以自身氣息替他隔開了一道氣機。
不然，他早就暈死過去，早就神魂潰散，早就連自己是誰都忘得乾乾淨淨。
林長空忽然偏過頭來，目光落在胡不凡身上，看了他一小會兒，然後笑了一下。
之所以留胡不凡在這裡，自然也是為他謀一些機緣。
若是今日胡不凡從中有所感悟，對他日後的修行將是無窮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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