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蘇沐雪處理完手頭緊急的工作,準時出現在了林風的病房門口。
她換下了白天的職業裝,穿著一身質地柔軟的淺米色羊絨開衫和同色系長褲,長髮鬆鬆挽起,少了幾分平日的凌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婉。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多層保溫食盒,顯然是家裡廚師精心準備的病號餐。
推開門,病房裡很安靜。葉清雪已經回自己病房休息了,葉霆也暫時離開去處理武館那邊被打爆的電話。只有林風一個人靠在升起的病床上,正齜牙咧嘴地嘗試去夠床頭櫃上的水杯,動作因為背部的牽扯而顯得有些滑稽和笨拙。
聽到開門聲,林風抬起頭,看到是蘇沐雪,眼睛頓時一亮,臉上立刻堆起一個混合了委屈、討好和“我很虛弱”的複雜笑容。
“老婆~你來了!”聲音都拖長了調子,帶著明顯的撒嬌意味。
蘇沐雪腳步頓了頓,目光在他那副“慘兮兮”又“狗腿”的樣子上掃過,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笑意,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她反手關上門,走到床邊,將食盒放在床頭櫃上,順手拿起了那個林風夠不著的水杯,試了試溫度,遞到他唇邊。
“先喝點水。”聲音平靜。
林風就著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半杯水,眼神卻一直眼巴巴地看著蘇沐雪,喝完還舔了舔嘴唇,小聲抱怨:“老婆,背疼,手也疼,哪都疼……”
蘇沐雪放下水杯,開啟食盒。最上層是熬得金黃濃郁、香氣撲鼻的雞湯,第二層是清淡的小菜和軟爛的粥,最下層是切好的水果。她盛了一小碗雞湯,用勺子輕輕攪動散熱。
“醫生怎麼說?”她問,舀起一勺湯,遞到林風嘴邊。
林風乖乖張嘴喝下,溫暖的湯汁順著食道滑下,熨帖了有些不適的胃,也讓他心裡那點因為受傷而生的矯情和撒嬌慾望更旺盛了。
“醫生說沒事,就是挫傷,觀察幾天,好好養著就行。”林風一邊喝湯,一邊用那雙因為失血和疼痛而顯得格外“純良”的眼睛看著蘇沐雪,繼續賣慘,“就是動一下都疼,尤其後背,火辣辣的……老婆,你喂的我喝,真好喝。”
蘇沐雪沒接話,只是一勺一勺,動作不疾不徐地喂他喝湯。她的動作很穩,眼神專注,彷彿在完成一件極其重要的工作。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勺子偶爾碰到碗沿的輕微聲響,和林風吞嚥的聲音。
一碗湯很快見底。蘇沐雪又盛了小半碗粥,配著一點清爽的蔬菜,繼續喂他。
林風享受著這難得的、老婆親手餵飯的待遇,心裡美得冒泡,膽子也更肥了。他看著蘇沐雪近在咫尺的、專注的側臉,那長長的睫毛,挺翹的鼻樑,因為微微抿著而顯得格外誘人的紅唇……
一個大膽的、帶著點惡作劇和試探的念頭,竄上心頭。
當蘇沐雪又一勺粥遞到他嘴邊時,林風沒有立刻張嘴,而是眨了眨眼,用那種帶著點可憐巴巴、又有點狡黠的眼神看著她,壓低聲音,用氣聲說:
“老婆……用嘴喂,好不好?”
蘇沐雪遞勺子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她抬起眼眸,看向林風。林風立刻擺出一副“我受傷了我最大”的理直氣壯,又混合了“我好虛弱需要關愛”的委屈表情,眼巴巴地回望著她,耳朵尖卻悄悄紅了。
蘇沐雪靜靜地看著他,看了足足有三秒鐘。就在林風心裡打鼓,懷疑自己是不是玩脫了、準備趕緊認慫的時候——
蘇沐雪緩緩地,將勺子收了回去。
然後,在林風錯愕又期待的目光中,她微微傾身,靠近了他。
她將那一勺粥,送進了自己嘴裡。
然後,在林風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她含著那口粥,再次傾身,紅唇幾乎要貼上他的。
兩人的呼吸瞬間交纏。林風能聞到她身上清冽的冷香混合著淡淡的粥米甜香,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因為含著東西而微微鼓起的臉頰,和那雙平靜無波、卻彷彿帶著鉤子的眼眸。
她就這樣,用眼神示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