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幾乎是飆車回家的。
一路上，他腦子裡已經把“回家跪鍵盤”、“睡沙發”、“被冷暴力”等悲慘場景都預演了一遍。蘇沐雪那通電話，語氣越是平靜，他就越是心裡發毛。認識這麼久，他太瞭解自家老婆了——越是表現得不動聲色，往往意味著暴風雨來得越猛烈。
停好車，他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掏出鑰匙開門。
屋內一片安靜，只亮著幾盞暖黃的壁燈。蘇沐雪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腿上放著筆記型電腦，似乎在處理工作。她穿著絲質的家居服，長髮隨意披散，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也格外有距離感。
聽到開門聲，她頭也沒抬，指尖在觸控板上輕輕滑動。
“老婆，我回來了。”林風換了鞋，放輕腳步走過去，試探性地開口。
“嗯。”蘇沐雪應了一聲，目光依舊停留在螢幕上，彷彿那上面的資料比林風有吸引力一萬倍。
空氣有點凝滯。林風站在沙發邊，感覺自己像個等待宣判的犯人。
“那個熱搜……”他試圖再次解釋。
“先去洗澡。”蘇沐雪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溫柔？但林風愣是從那平靜無波的眼底，看到了一絲極淡的、冰冷的鋒芒，像藏在絲絨裡的針尖。
“好，我馬上去。”林風識相地閉嘴，轉身走向浴室。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是徒勞，不如先按指令行動。
等他快速衝了個澡，擦著頭髮走出浴室時，蘇沐雪已經合上了電腦，正靠在臥室門框上，雙手抱臂，靜靜地看著他。
臥室只開了床頭一盞昏暗的小燈，光線曖昧不明。蘇沐雪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那股無形中散發的壓力，讓林風剛被熱水泡得鬆弛的神經再次繃緊。
“老婆……”他走過去，想伸手抱她。
蘇沐雪卻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手，率先走進臥室，聲音聽不出情緒：“進來，把門關上。”
林風心裡“咯噔”一下，乖乖照做，輕輕關上了門。
臥室裡很安靜，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蘇沐雪走到床邊，坐下，然後抬眼看他，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林風走過去，挨著她坐下，能聞到她身上沐浴後清冽又熟悉的淡香，但此刻這香味並不能讓他安心。
“歌挺好聽。”蘇沐雪忽然開口，聲音輕柔，彷彿真的只是在誇讚，“《是心動啊》……對誰心動？”
來了！林風立刻坐直身體，表情嚴肅：“老婆，我對誰心動你還不知道嗎？從頭到尾，從裡到外，我就只對你一個人心動！柳菲菲那是胡攪蠻纏，我不唱她就要把瞎拍的影片發給你，我才……”
“所以，你是被她威脅，才唱給我的閨蜜聽情歌的？”蘇沐雪打斷他，微微偏頭，一縷髮絲滑落頰邊，被她用手指輕輕勾到耳後。這個動作她做得漫不經心，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的誘惑力。
“也、也不算威脅……”林風覺得自己的解釋在這種氛圍下蒼白無力。
“在後臺，那麼多模特看著，唱得那麼專注……”蘇沐雪的聲音更輕了，她緩緩傾身，靠近林風，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呼吸可聞。她的指尖，輕輕點在了林風的心口，隔著薄薄的睡衣，溫度微涼。
“這裡，當時跳得快嗎？因為對著別人唱情歌？”
林風喉結滾動，感覺老婆的手指彷彿帶著電流，讓他心跳確實有點失控，但絕對是因為緊張和……某種危險的預感。“老婆，我那是……”
“噓。”蘇沐雪的食指輕輕抵住了他的唇，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話。她的眼神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深邃，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表面平靜，內裡卻暗流洶湧。
“林風，”她叫他的名字，聲音低柔得像情人間的呢喃，卻讓林風后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我好像……有點不高興。”
她說著“不高興”，臉上甚至帶著一點極淡的、近乎虛幻的笑意，但林風分明感覺到了那笑容底下翻騰的醋意和……獨佔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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