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抱著筆記本,都快哭出來了:“不、不是!……是我!但、但我不是故意的!”
在她的抽抽噎噎、斷斷續續的敘述中,真相終於大白。
原來,小王是個剛畢業不久的新人場記,對這份工作非常珍惜,也很有熱情。最近劇本有幾場戲的細節需要微調,導演讓她負責整理和標註。她怕白天在片場改劇本會影響別人工作,也怕自己速度慢耽誤事,就經常等大家都睡了,自己找個安靜的地方熬夜修改。
第一次,她去道具間旁邊的雜物間找參考書,路過道具間時,看到裡面掛著的白紗戲服被風吹得飄起來,覺得挺好看,就多看了兩眼(結果被葉清雪看到,以為是鬼影)。後來她想起那戲服面料輕薄,擔心夜裡風大吹髒了,就順手把旁邊一扇漏風的氣窗關上了。
第二次,她在化妝間隔壁的小庫房改劇本,因為坐久了腿麻,起來活動時不小心碰倒了角落裡一個用來拍夜戲的、鞋跟特別高的道具高跟鞋,高跟鞋倒下時撞到了旁邊的木架子,發出了“咔嗒”聲,在寂靜的夜裡聽著很像走路聲。她趕緊扶起來,結果手忙腳亂又碰掉了化妝臺上幾個粉撲。
至於鏡子上的手印,是她改劇本改得頭昏眼花,去洗手間洗臉,回來時手上沾了水,又下意識想扶一下眼鏡,結果手指蹭到了化妝鏡邊緣殘留的粉底,留下了模糊的印子。她自己都沒注意到。
而今晚,她因為有個場景的時間線怎麼都對不上,越想越煩躁,就裹了件白天曬在院子裡、晚上忘了收的床單,當披風保暖,跑到更僻靜的化妝間門口走廊踱步思考。結果被林風當“鬼”抓了個正著。
“林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安靜點改劇本,沒想到會嚇到大家,尤其是清雪姐……” 小王說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又是害怕又是愧疚。
林風聽完,簡直哭笑不得。所以,鬧得整個劇組人心惶惶、耽誤好幾天拍攝的“厲鬼”,其實是個熬夜加班、粗心大意的小場記?他這幾天的提心吊膽、神經緊繃,全是一場大烏龍?!
這時,聽到動靜的葉清雪和導演也披著衣服匆匆趕來了,後面還跟著幾個被吵醒的工作人員。看到被林風“逮住”、哭得稀里嘩啦的小王,又聽了林風的解釋,所有人都是一臉懵逼,隨即表情變得極其精彩。
葉清雪的臉先是漲紅,接著發白,最後又泛起尷尬的青色。自己堂堂女主角,被一個高跟鞋和粉撲嚇得幾晚沒睡好,在劇組面前丟盡了臉!她羞惱地瞪了小王一眼,又恨恨地剮了林風一下,好像怪他沒早點查清楚。
導演則是氣得吹鬍子瞪眼,指著小王:“你、你……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加班是好事,但你能不能注意點場合!看把大家嚇的!這個月獎金扣光!寫檢查!”
小王哭得更兇了,連連鞠躬道歉。
林風也是滿心無奈,正準備說兩句打個圓場,讓大家趕緊回去休息,明天好好拍戲……
“嗚——嗚嗚——”
一陣極其輕微、彷彿女子低泣的聲音,幽幽地、斷斷續續地,從走廊盡頭的休息室方向飄了過來。
這聲音不大,但在剛剛經歷了“捉鬼”風波、還沒來得及完全放鬆的深夜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陰森、刺耳。
剛剛還在為“鬼”是烏龍而或尷尬或生氣或無奈的眾人,瞬間集體僵住。
葉清雪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剛剛鬆開的拳頭又猛地攥緊,指甲掐進了掌心。
導演臉上的怒容凝固,變成了驚疑不定。
小王嚇得連哭都忘了,瑟瑟發抖地往林風身後縮。
林風也愣住了,猛地轉頭看向休息室方向,【陰陽眼】瞬間開啟,但那裡除了比別處更濃郁一些的、屬於老建築的陳舊陰氣,依舊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可那低泣聲……還在斷斷續續地響著,彷彿受了莫大的委屈,在黑暗深處幽幽傾訴。
難道……
小王不是唯一的“鬼”?
這裡……
真的有“東西”?!
林風的後背,瞬間沁出了一層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