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刑偵支隊,小會議室。
林風見到了電話裡那位聲音溫和的周正隊長。周正四十歲上下,國字臉,身材精幹,眼神銳利,但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凝重和困惑。他身邊還坐著幾位同樣臉色嚴肅的刑警。
“林先生,久仰大名。這次冒昧請您來,實在是這個案子……太蹊蹺了。”周正與林風握手,開門見山,遞過一份厚厚的卷宗。
林風接過,快速翻閱。案情簡述如下:
位於市郊“錦繡山莊”別墅區的一戶人家,姓趙,男主人趙建國(52歲,私營企業主),女主人孫麗(48歲,家庭主婦),長子趙明軒(24歲,剛畢業參加工作),在上週短短三天內,相繼“意外”死亡。
趙建國,在自家車庫檢修汽車時,千斤頂突然失靈,被墜落的汽車砸中胸腔,當場死亡。經鑑定,千斤頂本身並無質量問題,是趙建國操作不當導致。
孫麗,兩天後,在自家二樓陽臺晾曬被褥時,失足跌落,後腦撞在花園的石階上,搶救無效死亡。陽臺欄杆年久失修,有輕微鏽蝕,但不足以解釋一個成年人輕易摔落。
趙明軒,在母親死後第二天,因情緒低落,獨自在家飲酒,疑似醉酒後去浴室洗澡,因地面溼滑摔倒,後腦撞在浴缸邊緣,昏迷後溺水身亡。現場無打鬥痕跡,血液酒精濃度超標。
短短三天,一家三口,以三種看似合理卻又透著詭異的“意外”方式,接連殞命。唯一的倖存者,是正在外地讀大學的女兒趙曉雨(20歲),因住校未歸,逃過一劫。
警方進行了全面細緻的現場勘查、屍檢、以及人際關係排查。結果令人沮喪:三起死亡,單獨看,都符合意外事故特徵,沒有任何他殺證據。人際關係上,趙家經商,雖有普通商業糾紛,但遠未到殺人滅口的地步;家庭內部,據鄰居和親友反映,也算和睦,無明顯矛盾。唯一的疑點,就是這“意外”發生的頻率和方式,巧合得讓人頭皮發麻。
“我們查遍了所有可能,甚至請了省廳的痕跡和心理專家過來,都找不到人為謀殺的痕跡。但直覺告訴我們,這絕不是巧合。”周正指著卷宗裡的現場照片,聲音低沉,“尤其是,當我們對別墅進行第三次地毯式搜查時,在閣樓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發現了一點……不太尋常的東西。”
照片上,是一個巴掌大小、用桃木雕刻的、造型怪異的小木人,上面刻著一些扭曲的符文,還用紅繩捆綁。木人身上,分別貼著三小片從衣物上剪下的碎布,依稀能辨認出屬於趙建國、孫麗和趙明軒。
“這是……”林風眼神一凝。
“我們請教過一些民俗專家,說這可能是某種……詛咒或者厭勝之物。”周正語氣帶著不確定和一絲本能的牴觸,“但您知道,我們講證據,講科學,這種東西……太玄乎了。可除此之外,我們真的找不到其他突破口了。而且,趙家女兒趙曉雨堅持認為她家人是被人害死的,情緒幾乎崩潰。我們壓力很大。”
周正看向林風,眼神複雜:“林先生,我們調查過您的一些……過往經歷。周家的事,還有您解決一些‘特殊’問題的名聲,在特定圈子裡有所流傳。我們也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想請您看看,這玩意兒,還有那棟別墅,是不是……真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或者,您能不能從其他角度,給我們一點提示?”
林風合上卷宗,心中瞭然。果然,是衝著他那些“超常”技能來的。他之前解決玄冥教和周家的事,雖然處理得低調,但難免留下些痕跡。對於這種完全陷入僵局的“玄乎”案子,警方找到他,也算是一種另闢蹊徑。
“周隊,我需要去現場看看,還有那個木人。”林風道。
“當然!車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就可以去!”
半小時後,林風和周正等人來到了“錦繡山莊”趙家別墅。別墅是歐式風格,裝修奢華,但因為接連的死亡事件,顯得格外冷清陰森,拉著警戒線。
林風開啟【陰陽眼】,仔細掃視別墅內外。正如周正所說,別墅裡瀰漫著一層淡淡的、屬於死亡事件的陰穢之氣,但並不濃郁,更沒有看到任何成型的鬼魂或邪祟。這種程度的陰氣,在這種死過人的地方很常見,不足以直接致人死亡。
他樓上樓下,車庫、陽臺、浴室,每一個案發現場都仔細看了,用【危險預判】和【反偵察】的經驗去感知,依舊沒有發現人為佈置的陷阱或機關。一切看起來,真的就像是倒黴到極點的連環意外。
最後,他看到了那個被裝在證物袋裡的桃木小人。小人雕刻粗糙,符文扭曲,透著一種邪異感。上面的衣物碎片,經過比對,確認來自三名死者生前常穿的衣物。
“這是典型的‘替身厭勝’手法。”林風指著木人上的符文和紅繩,“用特定材質(桃木屬陽,但刻了陰符就變載體)雕刻人偶,貼上目標貼身之物,輔以咒文和儀式,可以遠端影響甚至加害目標,製造各種‘意外’。但這東西一般需要施術者持續催動,或者藉助特定的風水格局放大效果。”
“您的意思是,光有這個木人,還不夠?”周正問。
“不夠。”林風搖頭,“這木人更像是‘定位器’和‘引子’,真正的‘殺招’,應該藏在別墅的某個地方,與這個木人形成呼應,構成一個完整的‘厭勝局’。否則,效力不會這麼強,這麼精準。”
他想起了自己一直沒時間仔細研究的《魯班秘術》。那裡面,就有關於“厭勝術”的詳細記載,包括各種厭勝物的製作、埋藏、催動方法,以及……如何尋找和破解。
“周隊,我需要一點時間,單獨在別墅裡再看看。”林風對周正說。
周正雖然疑惑,但出於對“專家”的尊重和破案的迫切,並清空了別墅內的其他人員,只留林風一人在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