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放下手電,拿起那把合金刻刀,沿著剛才鑽孔的位置,用刀尖小心地、一點一點地刮掉表面的風化皮和雜質。他的手法極其老練,每一刀都恰到好處,既去掉了雜質,又沒有傷到裡面的玉肉。隨著灰白色的石皮和汙垢被颳去,露出下面巴掌大小一塊質地細膩、顏色純正均勻、油性十足的和田青玉玉肉!
這塊玉肉雖然不算大,但形狀扁長,厚度足夠,色澤沉穩內斂,是製作玉鐲的絕佳材料!
“看到沒?和田青玉,山料,但玉質很不錯,油性足,沒什麼綹裂。”林風將刮乾淨的玉料遞給蘇沐雪,臉上帶著得意,但眼神里滿是“求表揚”的期待。
蘇沐雪接過那塊還帶著他體溫的玉料,入手溫潤沉實,那抹青瑩瑩的光澤在車內光線下流轉,的確很美。她抬起頭,看著林風:“你……早就看出來了?”
“那當然!”林風挺了挺胸,隨即又垮下臉,委屈巴巴地說,“老婆,我眼裡只有寶貝,和……你。那些地攤上的假貨,那些圍著我看的人,在我眼裡,就跟這玉料外面的石皮一樣,都是垃圾,都是障礙,我一眼就能看穿,根本不會多看一眼!我的心,就跟這玉肉一樣,乾淨,純粹,只想著怎麼把最好的找出來,送給你。”
這比喻,又土又直白,但配合他剛剛“神乎其技”的現場“撿漏”和剖玉,卻莫名地有說服力,甚至……有點甜?
蘇沐雪握著溫潤的玉料,看著林風那雙寫滿了真誠、討好、以及一絲後怕的眼睛,心裡最後那點因為看到店內景象而升起的不悅和酸澀,終於徹底消散了。她當然知道林風不會真的做什麼,但女人嘛,看到自己男人被別的女人那樣圍著,心裡總會不舒服。而現在,林風用他最擅長、也最“笨拙”的方式,向她證明了,他的眼裡和心裡,真的只有她,和那些“死物”。
“油嘴滑舌。”蘇沐雪別過臉,但嘴角卻微微上揚了一個小小的弧度,將那塊青玉料小心地收進自己的包裡,“這塊料子,我收了。”
“收!必須收!等我回頭找最好的師傅,給你打磨一隻鐲子,獨一無二的!”林風立刻保證,然後趁熱打鐵,舉起三根手指,“老婆,我發誓,以後上班,我一定目不斜視,心無旁騖,除了鑑寶,就是想你。任何企圖靠近我三步之內的異性,我都會立刻啟動‘生人勿近’氣場!不,是‘雌性勿近’!保證守身如玉,潔身自好,心裡眼裡只有蘇沐雪同志一人!如有違背,天打雷劈,不得好……”
“行了。”蘇沐雪打斷他幼稚的毒誓,但語氣明顯柔和了許多,甚至還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記住你說的話。以後……”
她頓了頓,看向林風,眼神恢復了平日的清冷,但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我會經常來接你下班。”
不是商量,是通知。
林風先是一愣,隨即心頭狂喜!這哪是監視,這分明是宣示主權+福利啊!以後每天都能和老婆一起下班回家!那些鶯鶯燕燕看到正主天天來接,誰還敢往上湊?
“太好了!老婆你真好!”林風笑得見牙不見眼,恨不得當場給蘇沐雪一個擁抱,但看看還在車裡,又忍住了,只是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她,“以後我天天等你來接!一下班就衝出來!絕不讓任何閒雜人等多耽誤我一秒鐘!”
蘇沐雪看著他那副“小狗搖尾”的傻樣,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那笑容如同冰河解凍,春雪初融,美得驚心動魄。
“傻樣。”她低聲說了一句,重新發動了車子。
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朝著家的方向駛去。車內的氣氛,早已從冰封寒冬,變成了暖意融融的初夏傍晚。
林風偷偷看著蘇沐雪完美的側臉,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同時湧起無盡的甜蜜和滿足。
危機解除,甚至還因禍得福,獲得了老婆親自接送的“VIP待遇”。
至於那塊青玉料和那個破罐子(林風后來告訴她,那是個宋代磁州窯系的民窯小罐,雖然殘了,但有研究價值)……不過是他向老婆“表忠心”的小小道具罷了。
只要她開心,別說撿漏一塊和田玉,就是把整個古玩城的真寶貝都找來送她,他也願意。
江城秋季頂級古玩拍賣會,在萬眾矚目中於半島酒店恢弘的宴會廳拉開帷幕。這場由國內頂級拍賣行“嘉德”主辦、彙集了海內外眾多藏家與資本的盛會,不僅是財富的博弈,更是眼力、人脈與資訊的無聲戰場。收到邀請函的,非富即貴,或是行業內的頂尖人物。
林風以“特邀鑑寶顧問”的身份受邀出席。這並非因為他在“雅韻軒”的坐店名聲,更多是源於他“砸瓶辨偽”、協助警方端掉特大造假團伙的“英雄事蹟”,以及在圈內悄然流傳的精準眼力。拍賣行需要這樣一位“技術權威”坐鎮,既能為拍品增添可信度,也能在必要時提供專業意見,鎮住場子。
蘇振山和蘇沐雪父女,也以蘇氏集團代表及資深收藏家的身份,收到了邀請。蘇振山對這場面很重視,特意換下了他那身標誌性的老頭汗衫,穿上了手工定製的黑色西裝,雖然那身西裝被他魁梧的身材撐得緊繃繃,領帶也系得有點歪,但配上他那不怒自威的氣場和隱約從袖口露出的青龍紋身,倒也別有一番“霸氣”。蘇沐雪則是一身簡約的珍珠白禮服裙,清冷絕豔,挽著父親的手臂,一齣現便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拍賣會開始前是酒會環節。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林風作為顧問,穿著合體的深色西裝,戴著那副復古眼鏡,與幾位拍賣行高管和資深行家站在一起,低聲交談,目光卻不時掃過入口。
當蘇家父女的身影出現時,林風的眼神微微一亮,但很快收斂,只是隔著人群,與蘇沐雪的目光有瞬間的交匯。蘇沐雪幾不可查地對他點了點頭,眼神平靜。蘇振山則挺著胸膛,努力想擺出“儒商”的派頭,但那雙眼睛裡的興奮和躍躍欲試,還是暴露了他“下山虎”的本色。
雙方默契地沒有立刻相認。蘇振山知道林風今天是“顧問”,身份敏感,不宜公開表現得太親近。林風也需要維持一定的專業距離。但暗中守護的約定,早已心照不宣。
拍賣正式開始,會場燈光調暗,聚光燈打在拍賣臺上。第一件拍品是一件清乾隆粉彩百鹿尊,起拍價不菲。競價開始,幾輪叫價後,價格穩步上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