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林一眼”的封神之戰餘威尚在，林風在古玩圈的地位已然不同往日。每日“雅韻軒”依舊門庭若市，但前來者多了一份敬畏，少了許多無謂的搭訕與糾纏。蘇沐雪兌現了她的“承諾”，幾乎每日都親自來接林風下班，有時還會在店裡安靜地坐一會兒，處理公務，那清冷絕豔的身影和生人勿近的氣場，讓任何心懷不軌的異性都自動退避三舍。
林風很享受這種平靜中帶著甜蜜的“半退休”生活。直到一天晚上，兩人在家中共進晚餐時，蘇沐雪略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提起了公司的一項新計劃。
“集團最近在考慮拓展業務板塊，看中了高階珠寶市場，尤其是翡翠這一塊。”蘇沐雪放下筷子，語氣帶著一絲商場上常見的思量，“市場前景不錯，但源頭貨源是個問題。現在市面上高品質的翡翠原料稀缺，價格炒得厲害，而且魚龍混雜，B貨、C貨甚至D貨（人工合成）橫行。直接收購成品，利潤空間小，風險也大。如果能從源頭——也就是原石採購入手，建立自己的供應鏈，會更有優勢，但也更考驗眼力和運氣。”
她說著，看向林風，眼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依賴：“你對老物件眼力那麼毒，不知道對翡翠原石……有沒有了解？”
賭石？
林風心中一動。他解鎖的鑑寶師技能裡，確實包含了【賭石（滿級）】。只不過回國後一直專注於古玩鑑定，還沒機會實踐。沒想到機會這就送上門來了，而且還是幫自家老婆公司解決問題。
“略知一二。”林風斟酌著用詞，沒有把話說滿，“翡翠原石和古玩鑑定有相通之處，都講究‘察顏觀色’、‘觀皮斷裡’，但賭石更講究經驗和……幾分運氣。我可以陪你們去看看，但不敢保證。”
蘇沐雪眼睛微微一亮。她知道林風說“略知一二”，往往就是“很有把握”的謙虛說法。“太好了。這週末在滇南會館有個小型的賭石交流會，據說有幾批從緬甸帕敢場口新到的料子，集團採購部會去，你……方便的話，一起去看看？就當是顧問。”
“沒問題。”林風爽快答應。既能幫老婆分憂，又能體驗新領域，何樂而不為？
週末，滇南會館。這裡原本是滇南商人在江城的同鄉會館，建築古樸，庭院深深，如今被臨時改造成了賭石交易場所。院子裡、廳堂內，到處堆放著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翡翠原石，有的開了窗，露出誘人的綠意，有的則完全被厚厚的、顏色各異的皮殼包裹，神秘莫測。空氣中瀰漫著塵土、汗水和一種特有的、混合著期待與焦慮的緊張氣息。
來自各地的玉石商人、藏家、投機客聚集於此，拿著強光手電、放大鏡，對著心儀的原石反覆檢視，低聲交談，或眉頭緊鎖，或目露精光。解石區不時傳來刺耳的切割聲和人群的驚呼或嘆息。
蘇氏集團採購部的經理是個四十多歲、精幹的中年人，姓李，對林風這個“空降”的年輕顧問起初有些不以為然，但礙於蘇沐雪的面子，還算客氣。他帶著林風看了幾塊他們之前看中、開了窗表現不錯的料子，水頭、顏色都尚可，但價格也高得嚇人，動輒幾十上百萬。
“林顧問，你看這幾塊怎麼樣？尤其是這塊莫西沙的，開了窗見綠，種水看起來不錯，就是價格有點硬。”李經理指著一塊臉盆大小、皮殼灰白、開了個巴掌大天窗、露出冰糯種陽綠的原石說道。
林風點點頭，接過李經理遞來的強光手電，對著開窗處仔細看了看。綠意正，水頭足，看起來確實不錯。【賭石（滿級）】技能帶來的對原石皮殼、松花、蟒帶、癬等特徵的深刻理解，讓他能透過表象看到更多。他觀察著開窗周圍的皮殼表現，又用手掂了掂重量，感受著原石內部的結構。
“開窗位置選得很好，正好是色最好的地方。”林風放下手電，語氣平靜，“但皮殼上另外幾處蟒帶和松花的表現，與開窗處的種水色有點對不上。我懷疑……這開窗是‘流氓窗’，只擦了最好的一點，下面可能變種、變幹，或者有裂。風險很大。”
李經理一愣，將信將疑。旁邊幾個也在看這塊料子的行家聞言，也投來審視的目光，有的點頭，有的不屑。
林風沒有多做解釋，他的目光，開始在周圍堆放的、那些無人問津的全賭料和價格低廉的“公斤料”（按公斤賣的普通料子，出高貨機率極低）中逡巡。賭石，真正的樂趣和考驗，往往在這些看似不起眼的石頭裡。
他的腳步，停在了一堆隨意扔在牆角、沾滿泥汙、大小不一的“廢料”旁邊。這些石頭皮殼粗糙暗淡，沒有任何明顯的松花、蟒帶等“好表現”，有些甚至佈滿裂紋和癬，是典型的“磚頭料”，通常被用來鋪路或者當建築材料，價格極其低廉。
然而，林風的目光，卻牢牢鎖定了其中一塊約莫兩個拳頭大小、形狀不規則、通體黑烏砂皮、表面佈滿如同乾涸河床般細密裂綹的石頭。這塊石頭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醜陋，混在一堆廢料裡，標價牌上寫著：8000元。
“林顧問，你看這堆廢料幹嘛？”李經理忍不住出聲，“這些都是挑剩下的，不可能出東西的。咱們還是看看正經的……”
林風沒說話，他蹲下身，拿起那塊黑烏砂皮的石頭。入手很沉，壓手感十足。皮殼極厚，打燈幾乎不透。表面的裂綹深入肌理，看起來像是要碎掉一般。在任何人看來，這都是塊毫無價值的垃圾。
但林風的指尖，在那些看似雜亂的裂綹邊緣輕輕摩挲，【賭石（滿級）】帶來的感知讓他“觸控”到了一種極其細微的、與普通石質不同的緻密感和冰涼感。他凝神靜氣，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石頭上，彷彿要透過那厚厚的、醜陋的皮殼，看到其內部的本質。
幾秒鐘後，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抬起頭，對李經理說：“李經理，就這塊吧。八千塊，賭一把。”
“什麼？！”李經理以為自己聽錯了，“林顧問，你開玩笑吧？這塊石頭……這能出翡翠？這八千塊扔水裡還能聽個響呢！”
這邊的動靜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看到林風這個生面孔居然要花八千塊買一塊公認的廢料，不少人都圍了過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和看笑話的表情。
“小夥子，第一次玩吧？這石頭送我都嫌佔地方。”
“八千？八百我都不要！”
“唉，年輕人，想撿漏想瘋了吧？賭石可不是光靠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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