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蘇父“寶庫”的大清算,又“偶遇”了柳菲菲的“惡犬”追擊,林風的生活似乎又短暫地迴歸了“雅韻軒”的日常節奏。然而,目睹了蘇父那觸目驚心的“收藏”,以及平時在店裡接觸到的形形色色拿著假貨當真寶、滿懷希望而來、最終失望甚至被騙的普通顧客,林風心中漸漸萌生了一個念頭。
古玩這個行當,水深莫測,固然有其獨特的魅力和門檻。但如今假貨橫行,造假技術日新月異,而真正具備紮實眼力和職業道德的專業人才卻青黃不接。許多愛好者,甚至一些中小商家,要麼被“國寶幫”的歪理邪說洗腦,要麼被精心設計的騙局坑得血本無歸,這不僅損害了個人利益,也擾亂了市場,更讓許多珍貴的傳統文化載體在真假難辨的迷霧中蒙塵。
他林風,有系統賦予的滿級技能,可以輕易分辨真偽,撿漏打假,名利雙收。但這終究是獨善其身。能否做點什麼,讓更多的人掌握一些基礎的、實用的鑑定知識,至少能具備初步的辨別能力,少交點“學費”?能否為這個行業,稍微注入一點清流,培養幾個靠譜的苗子?
這個念頭在他為一位拿著幾乎可以假亂真的“元青花”大罐、堅信是祖傳珍寶、甚至打算抵押房子送拍的老先生耐心講解了兩個小時,最終讓其認清現實、避免重大損失後,變得尤為強烈。
“周老闆,”一日打烊後,林風對周店長說,“我想,在咱們店裡,每週抽出一兩個下午,開個小型的、免費的鑑寶基礎知識講座,您看怎麼樣?”
周店長先是一愣,隨即拍手叫好:“好事啊!林老師!這是大好事!積德行善,還能給咱們店聚人氣,樹口碑!我舉雙手贊成!場地、茶水什麼的,店裡全力支援!需要我幫忙吆喝不?”
“不用大張旗鼓,”林風笑道,“就在咱們店門口貼個簡單的告示,內容我來寫。主要是面向對古玩有興趣、但剛入門或者經常‘打眼’的愛好者,講些最基礎的、實用的辨偽知識,比如瓷器胎釉、玉器工痕、銅器鏽色、書畫用印等等。每次一個主題,人不用多,十個八個就行,重在交流。”
“成!都聽林老師的!”周店長幹勁十足。
很快,“雅韻軒”門口貼出了一張手寫毛筆字的告示,字跡清雋挺拔:
“為普及文物鑑定知識,去偽存真,弘揚傳統文化,本店特設‘鑑寶淺談’公益小課堂。每週三、週六下午三點至五點,由本店鑑定師林風先生主講。內容涵蓋瓷器、玉器、書畫、銅器等基礎辨偽常識。免費參與,無需預約,座位有限,先到先得。歡迎有興趣的朋友前來交流。”
告示一貼出,立刻在古玩城引起了小小的轟動。免費?林風林老師親自講?那個“林一眼”、“砸瓶英雄”、“賭石神手”?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在古玩愛好者、周邊大學文博專業的學生、甚至一些同行間傳開。
到了第一個週三下午,還不到三點,“雅韻軒”裡已經坐滿了人,後來的只能站著,門口還圍了不少好奇張望的。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戴著眼鏡的學生,有家庭主婦,也有衣著普通的打工者。大家眼神熱切,帶著求知慾。
林風沒有高談闊論,也沒有炫技。他搬了把椅子,坐在眾人中間,面前的小桌子上擺了幾件真假參半的實物——一件現代仿品青花盤,一件清代民窯真品青花碗;一塊做舊仿古玉,一塊真正的清代和田玉花片;一張印刷做舊的“古畫”,一幅晚清小名頭的真跡扇面。
“大家好,我是林風。今天咱們就從最常接觸的瓷器說起,聊聊怎麼區分新老,看胎、看釉、看畫工、看底足……”林風的聲音平和清晰,結合手邊的實物,深入淺出,將複雜的鑑定知識拆解成一個個易懂的要點。他不僅講真品的特點,更著重剖析仿品常見的破綻和做舊手法,語言幽默生動,常常引得聽眾會心一笑或恍然大悟。
兩個小時很快過去,眾人意猶未盡,紛紛提問,林風耐心解答。第一次小課堂,大獲成功。
之後每週兩次,雷打不動。林風講瓷器、講玉器、講銅器、講書畫、講簡單的賭石皮毛……他的課堂越來越受歡迎,甚至吸引了一些其他古玩店的老闆和資深行家偷偷來聽,聽完也不得不歎服林風知識的淵博和毫無保留的分享精神。
在聽課的人群中,有兩個年輕人引起了林風的注意。一個叫陳默,二十出頭,是附近一所大學歷史系的學生,家境一般,但對文物鑑定有著異乎尋常的熱愛和專注,每次聽課都坐在最前面,筆記記得密密麻麻,眼神清亮,提出的問題也很有見地。另一個叫趙小川,年紀稍長,二十五六,原本是“雅韻軒”隔壁一家小店的學徒,那家店關了,他失業在家,但為人踏實肯幹,手腳勤快,在課堂上雖然話不多,但動手能力極強,對林風講的器物細節觀察入微。
幾次課後,林風私下找兩人聊了聊。陳默夢想成為專業的文物修復師或研究員,但苦於沒有門路和名師指點。趙小川則希望能學到真本事,將來有機會也能開個小店,踏踏實實做點生意。兩人的品性,透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和周店長的側面瞭解,都算端正。
林風動了收徒的念頭。他一身技藝,雖然來自系統,但經過這段時間的實踐和梳理,已自成體系。若能找到合適的傳人,將這份眼力和對傳統文化的理解傳承下去,或許比他一個人單打獨鬥更有意義。
他將想法跟蘇沐雪和周店長說了,兩人都表示支援。
於是,在一個週六的課後,林風將陳默和趙小川留了下來。
“我這點微末本事,承蒙大家抬愛。”林風看著眼前兩個有些緊張的年輕人,語氣認真,“古玩這行,需要天賦,更需要勤奮、嚴謹和一顆敬畏之心。我看你們二人,一個有心,一個踏實,都是可造之材。如果你們願意,以後可以跟著我,從最基礎的做起,我會的東西,只要你們想學、能學,我絕不藏私。但前提是,做人要正,做事要穩,腳踏實地,不能急功近利。你們……可願意?”
陳默和趙小川先是不敢置信,隨即激動得滿臉通紅。陳默深深鞠了一躬:“林老師,我願意!我一定會努力學習,絕不辜負您的教導!”趙小川更是直接就要跪下磕頭,被林風攔住後,眼圈發紅:“林老師,我嘴笨,但我會用眼睛看,用手做!我一定好好學,不給您丟人!”
自此,林風在“雅韻軒”有了兩名正式的入門弟子。他給兩人制定了系統的學習計劃,從最基礎的文物歷史、材料學、工藝史講起,結合大量實物標本,手把手地教他們看胎、看釉、看工、看鏽、看包漿……嚴格要求,耐心糾正。
他不像一些老派師傅那樣留一手,或者只讓徒弟幹雜活。只要兩人肯學,他便傾囊相授,甚至將自己【文物修復(滿級)】中一些適合初學者的技巧也慢慢滲透。陳默理論紮實,悟性高,進步神速;趙小川實踐經驗豐富,吃苦耐勞,上手很快。兩人互相學習,良性競爭。
林風收徒授藝、開設公益課堂的事,漸漸在圈內傳為美談。他的名聲,不再僅僅侷限於“眼力好”、“能撿漏”、“會賭石”,更增添了“有德”、“無私”、“熱心傳承”的光環。許多同行雖然未必完全認同他如此“公開”傳授核心知識(畢竟“教會徒弟餓死師傅”是不少人的想法),但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胸襟和氣度。
“雅韻軒”的生意因此更加興隆,很多人慕名而來,不僅為了買東西,更為了感受這裡濃厚的文化學習氛圍,見一見那位年輕的“林師傅”。周店長笑得合不攏嘴,對林風更是言聽計從。
蘇沐雪有時下班早,也會悄悄來店裡,坐在角落,看著林風專注地給徒弟講解,或者耐心地為聽眾答疑。看著他沉靜俊逸的側臉,看著他眼神中傳遞出的對文化的熱愛與傳承的責任感,她的心中充滿了柔情與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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