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耳邊全是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獸語廣播”,尤其是那隻非洲雄獅充滿壓迫感的低吼和那隻白虎慵懶的抱怨。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穩住發軟的腿,推開通往虎園表演區的鐵柵欄門。
剛踏進那片鋪著沙地、散落著幾塊假山石的區域,一股混合著草腥、糞便和大型貓科動物特有體味的氣息就撲面而來。三隻孟加拉虎(一白兩橙),正或趴或臥在陰影裡,懶洋洋地曬著正午的太陽。
就在這時,那隻體型最大、毛色光亮、但眼神透著桀驁不馴的孟加拉白虎,耳朵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然後,一個極其不耐煩、帶著濃重“貓科口音”的抱怨,如同擴音喇叭般,直接在他耳邊炸響:
“嗷嗚——!天天吃凍肉!凍肉!凍得邦邦硬的!連只活雞的毛都見不到!這日子沒法過了!”
林風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原地立正。臥槽!真能聽懂?!還是這麼直接的“人話”?!
他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獸語衝擊”中緩過神,那隻白虎已經抬起碩大的頭顱,琥珀色的瞳孔鎖定了這個陌生、瘦弱的兩腳獸,語氣變得更加暴躁和不滿:
“喂!那個傻了吧唧的小子!聽見沒有!趕緊給我們換伙食!再拿凍肉來,老子就把這表演場拆了!”
“傻了吧唧”?“小子”?林風那股被壓抑了一上午(從夜市擺攤到被老婆收繳鉅款再到被扔來馴獸)的邪火,“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他猛地站直身體,也顧不上腿軟了,瞪著那隻還在甩尾巴的白虎,張口就吼回去,用的是實打實的“人話”,還夾雜著國粹:
“吼你大爺!你個大貓!蹬鼻子上臉是吧?!老子第一天來!凍肉怎麼了?!愛吃不吃!再嗶嗶,信不信老子連你帶毛一起燉了?!”
一人一虎,隔著幾米距離,四目相對,瞬間進入“對罵”模式!
林風是豁出去了,反正腿都軟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白虎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兩腳獸不僅敢回嘴,還敢罵得這麼……接地氣?它愣了一下,隨即被徹底激怒,喉嚨裡發出威脅性的低吼,龐大的身軀緩緩站起,一步步朝著林風逼近,巨大的虎爪踩在沙地上,發出“沙沙”的壓迫性聲響。
“找死!” 白虎的“聲音”在林風耳邊如同炸雷,帶著殺氣。
“怕你啊?!來啊!誰怕誰?!” 林風梗著脖子,雖然心裡慌得一批,但罵得更兇了,什麼“死貓”、“大狸子”、“沒見過世面的動物園坐地戶”都往外蹦。
整個虎園,死一般的寂靜。
另外兩隻老虎,一隻趴著,一隻臥著,此刻全都忘了曬太陽,瞪圓了眼睛,呆滯地看著這前所未有的一幕——新來的、看起來一拳能被風吹跑的馴獸師,正在和園裡脾氣最爆、連園長都敢呲牙的白虎大哥,面對面、毫無障礙地……對罵?!
而且,他們似乎……真的在交流?雖然聽不懂具體內容,但那肢體語言、那語氣、那氛圍,傻子都能看出不對勁!
就連遠處隔離玻璃外,幾個等待看“猛獸科普秀”的遊客,也透過玻璃,驚訝地指著裡面指手畫腳,似乎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
一人一虎,越罵越近。白虎顯然失去了耐心,它低吼一聲,帶著一股腥風,猛地抬起一隻巨大的前掌,眼看就要朝著林風的胸口狠狠拍下來!
“我讓你囂張!” 白虎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林風也徹底上頭了,什麼系統任務、什麼私房錢、什麼老婆的600塊,都去他喵的!被逼急了的男人,戰鬥力是無窮的!他甚至沒去想後果,完全是應激反應,看準白虎拍下來的前爪,不退反進,腰腹發力,掄圓了胳膊——
“啪!!!”
一記結結實實、帶著風聲的大逼兜(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白虎那毛茸茸、但此刻肯定火辣辣的臉頰上!
動作行雲流水,甚至帶著點破釜沉舟的狠勁兒!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白虎的爪子僵在半空。
林風的胳膊還保持著揮出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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