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兒西側的兩層小樓上，引商看著那鬼火越少越旺，忍不住了。
“大人，您就由著夫人咒您，不管管？”
蘭無隅合上窗，踱到細腿琴桌前，撩袍盤坐。
兩手搭在琴絃上，屈指一撥，只聽錚然一聲自小樓擴散。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聲聲連成一段哀婉的曲調。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她自欺欺人願意演，便讓她演好了。”
目的達到了，宋涼音端起剩茶潑滅火，站起身拍拍腿上的灰，滿身輕鬆回房。
橙花從廊下跟上來，低聲同她說，“小姐，今日朝雲去街上買了好些採綾回來。”
“奴婢跟著她去庫房瞧過，裡頭還收著幾箱紅燭，喜布，禮箋什麼的。”
“瞧著要辦喜事。”
“蘭侍郎孤身一人，又沒個兄弟姐妹的，會不會是他要成親了？”
宋涼音想起在鋪子門前，蘭無隅說的未婚妻。
當時覺得他在胡言，此時再看，說不準他真有未婚妻！
當著旁人的面，怕傳出些不好的言語，便將她說成未婚妻。
宋涼音沒說話。
橙花覷著她的臉色，猶豫著問，“小姐，若蘭侍郎當真要成親了，那咱們……”
如今雖被圍困侍郎府，但偌大的後院空置，無旁人欺凌。
府中丫鬟婆子還拿她們當個人，日子尚且過得去。
若蘭侍郎成婚，依他們家小姐和侍郎之間床上那點事兒，將來的侍郎夫人必會拿她們開刀！
宋涼音沉默道：“不管那些，咱們得想法子弄到銀子，儘早離京。”
“管他成親不成親，與我不相干！”
橙花嘆息，“小姐，你以往名聲太差，滿京連個手帕交都沒有，落了難，一個能幫忙的人都找不到！”
宋涼音頓足，拍拍她的肩，“急什麼，實在不行，不還有景佳人在麼。”
“要是真弄不到錢，就把蘭無隅賣給她，總能湊夠路費。”
橙花十分鄙夷，“小姐，您還是個人嗎。”
宋涼音不以為意，“就許他關我，就不許我賣他？哼，哪來的霸王規矩！”
*
蘭無隅披著件薄紗衣坐在窗前自斟自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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