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隨小的來。”
宋涼音將傘靠在門前的立柱上，跟著他入內，進了西廂的茶室。
另有人送了茶水來，原先在東廂處理事務的幾個文吏陸續出去了。
滿室寂靜，雨水蒸騰過的屋子裡，透著一股溼沉冷香。
橙花見她愣神，問了聲，“小姐，剛才您瞧見庭院裡的荷花就不大對，怎的了？”
宋涼音坐在南窗前的椅子裡，伸手推窗，未語先嘆息，“橙花，你說……我執意要走，到底對不對？”
視線越過雨幕，盯著硯池裡的荷花瞧，“你瞧那池裡的荷花，我原以為，這樣的東西，就該長在曠野山河中才自由。”
“可你看，即便圍困在高門深院之中，照樣開花。”
橙花不懂她的傷春悲秋，直言道，“剛才那小吏不是說了麼，是大人照料的好。”
“若無人照料，你瞧那花能不能活。”
聽了這話，宋涼音更鬱悶了。
是啊，這花仰賴蘭無隅的用心，她呢，好像也是。
只是依附於他而已。
銀子，臉面，權勢，都是他給的。
這些日子也不知怎的了，她已經很久沒再聽見旁人議論她，或是對她不敬。
先前還以為是景佳人名聲跌落帶來的反應。
如今看來，應是婚期將近。
往日接受不了這樁婚事的人，不得不接受而已。
蘭無隅除了心眼兒小，愛吃醋，愛記仇，佔有慾強之外，其他都挺好。
可宋涼音灑脫慣了，不想將自己的情緒捆在一個男人身上。
疾風攜來一陣急雨，將她心頭那點迷離澆滅了。
想清楚了，便不再糾結，“橙花，我可能，得把呈兒留下了。”
“他那樣粘他父親，只怕不願離京。”
耳邊傳來老鼠嗑瓜子的窸窣聲。
宋涼音轉頭，見這丫頭不知從哪裡摸出來一碟榛子，蹲在茶几跟前剝著。
放了幾粒放在她手邊的方几上，還不忘投幾粒進自己嘴裡。
這丫頭也二十歲的人了，竟似餓死鬼，整日就知道吃。
腦子都吃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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