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掠過長街,進入侍郎府所在的街巷。
長長的甬道沒有燈火,蘭無隅看不清懷裡人的表情。
誰也沒說話,只能聽見輕微的呼吸聲。
蘭無隅的心懸了起來。
剛才……剛才的話是不是太過分了?
她向來是有脾氣就發的,突然不說話……傷心了麼!
遠處有馬蹄聲疾馳而來,又與馬車交錯而去。
有火光短暫閃過,蘭無隅看清了,她眼裡包著一汪淚,水潤潤的,將落不落。
蘭無隅的心揪了一下,不自覺將人圈緊了些,語氣也軟了下來。
“怎的還哭了!”
不說還好,一說宋涼音便悽聲哭起來,“你混蛋,嗚嗚……”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任由眼淚洇溼他的衣裳,“你就會欺負我!”
胸口一片潮熱,又溼又癢,蘭無隅撫了撫她輕顫的後背,輕撥出一口氣,“好了,是我的不是。”
“我方才說話的方式不對,不該嚇唬你!”
馬車已經在府門前停下了,他坐著沒動。
耐心解釋,“我調吳家的兩個小子去西北,是給他們建功立業的機會,並非處罰。”
他簡單說了吳庸在朝中的處境。
如今戰事少,朝中不少大臣建議縮減軍隊,減少國庫開支。
把銀子省下來,興修水利,開墾農田,增加糧食產量。
吳庸受傷回京養傷,便是朝廷的意思。
為的是借這件事開啟縮減軍中人員的口子。
吳家子承父業,都是軍人出身,若父子三人都賦閒在京,又撞上這個檔口,往後再想建功立業只怕難如登天。
蘭無隅低頭綿綿吻掉她臉上的淚,“西北雖苦,卻能在苦中掙得一席之地。”
“你姨母還懷著孩子,若將軍府走下坡路,她和孩子的將來都沒有保障。”
“只要吳家那兩個小子,有一個人能從西北攜功歸來,你姨母便有指望。”
引商跟車行走,聽見大人編瞎話哄人,滿臉鄙夷。
文人嘴裡,能有一句實話麼?
邊境綿延數千裡,去哪裡不好,非去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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