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無隅緩緩直起身，掀眼直視恩師。
啟唇堅定道：
“老師，學生有罪。”
“四年前，學生獻計，願以身求娶宋涼音，牽制宋無患並非真實意圖。”
張淮真清明的眸子猛地一睜，眼球顫了顫，目光微滯。
腔子裡那顆心蕩了蕩，一時惘惘，預感不妙。
“學生早已鍾情她，因擔心恩師不允婚事，故而設計為之。”
“如今心願將成，無怨無悔。”
“學生自知罪孽深重，還請老師莫要牽扯她，治學生的罪便是。”
張淮真一口氣喘不上來，胸口劇烈起伏起來，駭然指著他，一口牙幾要咬碎，“你！”
“你竟然為了個女人，還，還是個奸臣之女，設計為師！”
“這些年為師傳授你治國之策，安民之法，就是讓你為了個女人，毀掉仕途的？”
張淮真當真氣壞了，翻來覆去的罵。
罵蘭無隅志短，罵宋無患養的好女兒。
最終還是不忍，“為師最後問你一遍，你當真要為了此事放棄大好前程？”
“我可警告你，依宋家人的性子，你若從侍郎的位置上落下來，宋家女未必還會願意嫁你！”
他料準了宋無患養的女兒吃不了丁點兒苦，必會拋棄他。
這樣一想，反倒認為，或許出了這件事，叫他看清宋家女是什麼樣的人也好。
藉此斬斷二人之間的情分。
日後再無牽扯，他設法把人放出去幾年，等有了功業，再調回京也行。
只是，如此便要蹉跎數年了！
蘭無隅拱手行禮，“學生此心不改，此生無悔！”
張淮真平靜下來，仰天長舒一口氣，“也罷，或許你命裡該有此劫。”
他平復心緒，揚聲道：
“來人！將吏部侍郎蘭無隅暫押臺獄！”
頃刻便有兩名皇城司帶刀親事官入內聽命。
蘭無隅伏地叩首，“學生多謝恩師多年栽培！”
然後起身後退三步，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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