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蘭無隅寫信替自己辯駁，狡辯罪孽，請求他周旋。
張淮真雖然看不上這樣做派，但基於師生情也會盡力一幫。
偏偏是個赤誠的，還為了他那狗屁愛情。
簡直跟他年輕時一模一樣。
張淮真理解，但那個恨吶！
他狠狠捶了捶胸口，起身將信紙投進火盆裡，坐回來提筆寫陳情表。
這是他頭一次，明知其人有罪，卻要違心替他辯護。
有違他做人的原則，更違揹他為官的初心。
張淮真一邊流淚一邊寫，一邊抽自己嘴巴子自懲。
嘴裡念著，“臣有負皇上重託，臣有罪，臣……有罪呀！”
門口的侍從官聽見上官的哭聲，各個嚇得瞪眼呆望。
有人擔心出事，壯著膽子假做送茶水進去檢視。
還未走近，一聲呵斥滾來。
“誰燃的炭！這麼大的煙，燻得本官眼睛都睜不開！”
侍從官見他紅著眼喝罵，嚇得險些打翻手裡的托盤。
忙躬身道：“小人這就換上好的炭來！”
張淮真寫完，擦乾眼淚，檢查一遍，蓋上印鑑，親自呈送御前。
大雪未停，侍從官撐著一把紅梅油紙傘同行。
內侍省拱侍殿中指派兩隊小太監清掃宮道上的積雪。
縹緲間，見宰相來了，抱著拂塵緊走幾步到跟前躬身行禮。
“小人參見相爺。”
往日最是遵循禮教的相爺頭一次擺起來了宰相的款，竟似不曾聽見，鬼魅一樣飄了過去。
崇政殿門外，殿內伺候的內侍都被趕了出來，扁毛鷹一樣，縮著腦袋立在廊下。
張淮真提袍上臺階，一道尖酸的聲音自裡頭傳來。
“……當了皇帝自是不同了，成了聖人，做的決斷也是聖裁。”
“臣妾不過多言兩句便是有違聖心了？”
“也是，如今您是君，妾是臣，規勸尚且要掂量著來，竟還妄想替皇上決斷。”
“是臣妾自不量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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