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完了禮又提袍跪下，“學生有罪，讓恩師為難了！”
前一刻還鼓著腮幫子奮筆疾書，聽見他乾脆認錯的話，筆尖微頓。
火氣下沉，擱筆掀眼，“也就只有你，知道為師心軟，最是知曉如何拿捏為師。”
“地上涼，起來吧。”
畢竟是當半個兒子疼的，再如何氣他，也不捨得他吃苦。
蘭無隅起身，“多謝老師。”
章淮真點點案頭上的兩封奏狀，“看看，說說你的想法。”
蘭無隅走過去，“老師不問問昨日學生為何沒來見您？”
“問什麼，”張淮真依舊沒個好臉，但聲音是溫和的，“問在你心裡，為師和宋家女誰的分量更重？”
他再次提筆“哼”了聲，“丈夫立世，當先敬其妻，而後惠澤天下的道理，為師還是明白的。”
“寵愛心愛的人不是錯，為師不怪你。”
蘭無隅道是，“是學生小瞧老師了。”
他拿起案上兩冊奏狀，看了一眼封面，再翻內頁。
兩冊奏狀，單看並無關聯，可一想到坤州的現狀，便明白怎麼回事了。
看來，岳父要出手整治景仕謙了。
是他忘了，岳父貪財是第一本性，護女則為第二。
往日在京裡，景佳人聯合其他家小姐噁心噁心人，不算大事。
膽敢買通人下毒，這如何能忍。
坤州主產鹽業，裡頭的門道錯綜複雜。
岳父這是要把人弄到坤州殺呀。
見他看完了，張淮真問，“你怎麼想？”
蘭無隅收起奏狀，揣摩恩師的意思。
斟酌片刻說，“學生雖與景二公子交惡，但他在冠州的政績不假。”
“學生不喜他，卻不否認他或許是個好官。”
“四州官場動亂，坤州尚算穩定，不過，缺能手是真。”
“岳父貪財，去坤州管鹽道屬實是先帝偏愛，給他選的養老的地兒。”
“可畢竟鹽業是國庫一大項進項，依學生之見，不若調景仕謙為浦東路提舉茶鹽公事，專司茶鹽之事。”
“令二人互相牽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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