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好奇，問宋涼音，“嫂嫂，你這樣的年紀，好似比旁人活得都通透。”
“你不是被伯父和姨娘們寵著長大的麼？如何能想通這些！”
林間又飛來一隻雀，細小的爪子停在欄杆上，看看她，又低頭啄一啄。
宋涼音瞧出來了，這是饞碟子裡的栗子。
她拿了一粒，剝出來，掐碎了往亭外撒。
“你是不是忘了，我那些姨娘都是什麼出身。”
“可以說三教九流都有，我啊，從她們每個人身上學一點本事，合起來，不就成了現在的我？”
她說起上回在宮裡，公主替她懟幾位命婦的事。
“先前在坤州的時候，我用來對付辛見姝的招數就是跟她學的。”
“還有我勾人的本事……”想起當初勾蘭無隅的事，她咳嗽兩聲，“算了，這個不說。”
“反正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點，我跟她們在一起久了，雖無血脈關係，但身上多多少少能找到她們的影子。”
謝存微若有所思點點頭。
“照這麼說，當初你母親救下她們，並帶她們入相府照料你，是存了心，想讓你從她們身上學本事？”
提起這個人，宋涼音腦中自動閃過那日朦朧之下，匆匆見過的人。
臉上的神情轉淡。
謝存微還在說，“嫂嫂，我怎麼覺得你母親是個極有智慧的人。”
“別的不說，就伯父那名聲，你若如尋常閨秀一般，受嚴苛的禮教長大，做一個真正的大家閨秀，只怕受不住外人的白眼擠兌，和言語攻擊。”
謝存微越想越覺得是這樣。
“你自汙泥裡生長，開出一朵蓮。”
“慧眼之人視你無塵，俗眼之人才會揪著你的出身不放。”
“怪不得哥哥和無隅哥哥都愛你若珍寶！”
她兀自點點頭，“有機會我要去見見你母親。”
宋涼音一句沒聽見，腦子裡閃過陳舊的，與母親相關的許多事。
幼時的歡愉，她撇下她，偷偷離府之後的不理解和憤恨。
再到與姨娘們朝夕相伴的快樂日子。
一幀幀快速翻過。
如一本帶刀子的書本，翻完了，手也劃傷了。
宋涼音喃喃問，“存微，你說，人這一輩子，當真有先人所說的什麼，妻子財祿壽，五福不得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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