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蘭無隅頓足，立在臺階上仰望。
她說起夭折的兒子，是平靜的。
可平靜不代表沒有傷痛。
塔窗內有陽光落進來，日影婆娑，將她的影照得恍惚。
不知那年那日，她是如何的傷心。
而且，那種痛還經歷兩次。
許試春平靜的聲音裡摻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我養了幾年，後來就有了音音。”
“可她長到一歲的時候，生了場大病，藥石無醫。”
“便是這時，師尊雲遊到了京城，瞧見府門外貼的告示，入府替音音診治。”
“也是那時算出你岳父命裡無子。”
許試春也停下腳步，立在階上緩了緩氣息。
蘭無隅問，“那後來呢？”
“您用了什麼法子保下音音的，還將她養的那樣好。”
他想了想，憶起彤陽的事，“難道還是束魂丹？”
許試春回頭，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
“束魂丹只能吊住她的命，卻無法護她康健。”
“師尊說，需要十八種名貴藥材入爐煉化成丸，或可護她健康長大。”
十八種名貴藥材……
這得花多少銀子！
蘭無隅忽然就明白了一件事。
“所以，岳父步步高昇，做了人人唾罵的奸臣，是為了救音音？”
許試春沉默片刻，“當時他只是個戶部郎中，要想支撐鉅額藥費，別無他法。”
“好在皇上還年輕時，體味過失去兒子的痛楚，也體恤他救女心切。”
“後面的事你應當都知道了。”
蘭無隅主理劉太妃入皇陵一事時，發現附近先帝陵寢修建速度極慢。
他還以為是工部的人有意拖延工期，設法檢視過主持修陵的人。
竟然是還為相的宋無患。
當時他被派靈州，音音又跑了，無暇顧及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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