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餌,馴嬌記》第98章 地獄(一)(2)

作者:十七聲生·3小時前

“你去準備些厚實的衣物,再裝些點心吃食。”江才人語氣尋常,卻不容置疑的吩咐,“慎刑司陰冷,春兒身子單薄,受不住。你替我去看看。”

巧穗明顯愣了一下,嘴唇抿了抿,聲音乾巴巴的,沒什麼情緒:“小主,慎刑司那地方……咱們在裡頭沒有相識的人,怎麼進得去?何況……春兒如今是涉嫌厭勝的重犯,怕是連靠近都不讓,更別說探視了。”

“進得去進不去,都得去!”江才人的聲音陡然嚴厲了幾分,帶著極少外露的、屬於主子的威壓,眼神也壓不住地銳利起來,“我們三個在這宮裡,是一處的。如今春兒蒙難,難道連看都不去看一眼嗎?你想想她平日待你如何!”

巧穗低下頭,沉默了下去。燭光將她低垂的側臉勾勒得有些模糊,鼻樑挺秀,下頜尖細,是一張溫順清秀的臉。可此刻,那緊抿的唇角,卻洩露出一種與她平日氣質迥異的、固執的僵硬。

再抬頭時,她眼裡有種古怪的光。她聲音輕輕的,像羽毛拂過,卻帶著冰涼的質感:“小主,若……若真是春兒做了那等惡事,詛咒皇嗣,甚至是更歹毒的事——您還會這麼惦念她嗎?您就不怕……被她牽連嗎?”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卻字字清晰,像小錘子敲在江才人心上:

“何必……再湊上去呢?”

這話裡的意思太冷,太清醒。江才人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她彷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從巧穗那雙總是安靜垂著、顯得溫順無害的眼睛裡,看到了某種深不見底的、近乎麻木的疏離。

“放肆!”江才人猛地一拍桌子,力道之大,震得桌上茶盞“哐當”一跳,杯蓋滑落,在桌面上滾了半圈。

“春兒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輪不到你來揣測!讓你去便去,哪來這許多話!”

巧穗被她喝得一顫,肩膀縮了縮。她抬起眼,深深看了江才人一眼。那一眼很短,像一把薄薄的刀片,在她臉上刮過,不痛,只留下一種陰冷的觸感。

“是,奴婢這就去。”她終是低下頭,應了聲,轉身出去了。

腳步聲不疾不徐,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廊下漸濃的夜色裡。

殿內重新陷入死寂。

江才人依舊僵立在桌邊,手心裡一片冰涼的汗,膩得發慌。小腹處,那陣抽痛又隱隱傳來,比剛才更綿長些,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不安地躁動。

這躁動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瞬。

巧穗方才的反應,那古怪的眼神,那句冷冰冰的“何必湊上去”……這一切都像散落的珠子,被進寶那張紙條串聯起來,指向一個她最不願相信、卻又不得不直面的、血淋淋的可能。

春兒的蒙冤,徐妃的雷霆構陷,還有自己腹中這個尚未出世便已捲入腥風血雨的孩子……這一切的背後,難道真有一雙屬於巧穗的手?

她若真是棋子,或是……執棋人之一,她就不怕最終引火燒身嗎?還是說,她根本不在乎儲秀宮的安危,甚至……她本就是被安置在這裡,等著某一刻將所有人拖入深淵的楔子?

這念頭讓江才人喉頭髮緊,呼吸都變得困難。脊背上一陣陣地發涼,彷彿有冰冷的視線正透過門窗的縫隙,無聲地窺視進來。

她忽然想起春兒那雙眼睛——總是溼漉漉的,帶著點怯,又藏著點倔。

即使是前些日子鬧彆扭、心裡存著事的時候,望向她時,眼底深處依然會不自覺地流露出依賴和一點點笨拙的討好。那丫頭心思是有的,可底子裡那份鈍鈍的善,那份輕易就能被看穿的底色,江才人自認不會錯判。

那樣的春兒,此刻在慎刑司那樣可怕的地方,會是什麼樣子?會哭嗎?會一遍遍喊“小主救命”,還是……會在無盡的恐懼下,為了自保,說出些什麼不該說的,攀扯上她這個並未給予足夠庇護的主子?

江才人猛地閉上眼,指甲再次深深掐進剛剛結痂的傷口,用更尖銳的疼痛逼迫自己停止這令人窒息的聯想。

不能再想了。

現在,她得像一棵在暴風雨中的樹,先穩住自己的根,護住肚子裡的骨血。然後……然後才能去思量,如何將春兒從泥潭裡,一點點撈出來。

窗外的風忽然大了起來,呼嘯著捲過空蕩蕩的庭院,案頭那支殘燭的火苗被風壓得幾乎熄滅,掙扎著搖曳了幾下,才又勉強燃起一點昏黃的光。

夜,還很長,長得彷彿沒有盡頭。

。隙的底見不深、的黑漆道一了開敞,前面在,地聲無經已,門的獄地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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