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證物證俱在,姑娘的嘴……倒是比想象的還硬。”
他後退一步,不耐煩似的朝旁邊使了個眼色。
另一名瘦削如竹竿的太監上前,手裡捧著一疊粗布。
春兒茫然地看著這一切。
一塊浸溼的、帶著濃重黴味和汗餿氣的粗布,不由分說矇住了她的口鼻。
隨即,另一塊更厚的布條,緊緊纏住了她的眼睛,在腦後打了個死結。
世界驟然陷入一片令人心慌的黑暗和沉悶。
“唔……!”
她驚恐地掙扎,身體在束縛下徒勞地扭動,像離水的魚。
起初只是悶。漸漸地,胸腔發緊,空氣變得不夠用,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從布里往外摳。
黑暗放大了所有聲音。她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
每一次吞嚥、血液的轟鳴,都清晰得駭人。
就在黑暗開始泛起渾濁的、閃爍的灰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上掙動時——
口鼻上的溼布被猛地揭開!
“哈——咳——!”
她像被拋上岸的魚,張大嘴巴,貪婪地、劇烈地吞嚥空氣。冰冷的空氣刮過灼痛的喉嚨,嗆得她咳出了眼淚。
“說!是不是江才人指使的你?!”
胡公公尖利的嗓音緊貼著耳朵炸開,問題連珠炮般砸來:
“你怎麼進的庫房?東西怎麼藏的?說!”
春兒劇烈地咳嗽,眼淚從矇眼的布條下洶湧滲出。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和最後一點頑固的念頭:
“冤……冤枉……我不……知……”
溼布再次狠狠捂住。
這一次,更久。
黑暗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意識開始模糊。
他們……
為什麼這麼急?
這個念頭,像幽暗水底偶然浮起的礁石,在她意識模糊的間隙,突兀地、尖銳地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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