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的交待,速速開門——”
傍晚,天邊雲燒成一團。像誰潑了一盆血,從西邊一直漫到頭頂。
西華門的銅釘在最後一絲昏光裡泛著暗金色,門已落了鎖
長長的呼喝聲落下,門又開了。
五匹青驄馬絕塵而去。
打頭那人,頭戴青布大帽,一身深青色圓領袍,袖口露出一圈月白中衣,不見半點金玉紋繡。
進寶半張臉藏在帽簷的陰影下,身後是被染成金紅的田野、樹木,飛速後退。
福子落後一個馬身,騎術生疏,咬牙跟緊。
再往後,跟著三名東宮侍衛。是保護進寶的,也是眼睛。
即使有永善運作,太子也始終不肯全然放心。
一名精瘦的侍衛催馬上前。
“公公,是不是太急?這會兒走,到那兒天都黑了”
進寶薄唇抿緊,聲音壓得平:“等明天,什麼都留不下。”
馬腹一夾,又快了幾分。
那侍衛被超過去,撓撓頭,也催馬跟上。
一隊人揚起漫天塵土,偶有路過的百姓紛紛駐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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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星無月,一行人馬只靠隨身的風燈照路。那光昏昏的,剛夠照見前頭馬蹄下那一小截土路。
遠處有光。
起初只是一片昏黃,漸漸近了,才看清是一處山隘,被連綿的火把照得通明。那光從山坳裡漫出來,把半個夜空都染成暗紅。
進寶輕輕扭了一下痠疼的右肩胛,裡衣早已汗溼,貼在背上,涼了又熱。他雙腿發顫,卻又是用力一夾馬腹。
馬兒喘著灼熱的鼻息,嘶鳴著奔起來。
近了,更近了。
一股氣味先於畫面湧過來,是血腥、腐臭、還有焦木的煙嗆,它們混成一團,像一堵牆,撞的人頭昏腦漲。
順天府的衙役圍了一圈,火把在夜風裡獵獵作響。
福子上前,拿出東宮的腰牌,扯高了聲音:
“給劉公公弔唁來的,勞煩放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