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不知哪棵臘梅又飄了幾瓣花瓣下來。花芯子一抖,溢位一股濃香,從窗縫裡鑽進來,和屋裡皂角清氣攪在一起,變成一種說不清的味道。
春兒嘴裡銜著的糕點不知什麼時候掉了出來,落在衣襟上,滾了滾,又落在地上。沒人去撿,她的眼神空茫茫的,落在半空中,落在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進寶不輕不重地拍了她臉頰一下。掌心貼上去的時候,手指微微發顫。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好姑娘,說,你是誰?”
“……春兒。”
“我是誰?”
“……進寶。”
進寶手上用了幾分力氣。
“還有呢?”
春兒的聲音細細的,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主子。”
進寶的手頓了一下,隨即便若無其事似的,最後捻了一遍她穴位上的銀針。
夜太深了,春兒眼皮半睜著,目光散散的,像月光碎在一場迷夢裡,攏不住,撈不起來。
進寶盯著她,眼睛一眨不眨。
“再說一遍,我是誰?”
“……宋進。”她叫了他的名字。
進寶的身體繃緊了。像一張弓被拉到了滿弦,像一根弦被擰到了極限,再多一分就要斷了。
他閉上眼。
滿滿漲漲的氣,從某個缺口慢慢地、慢慢地散逸出去,一點一點地往下墜。
茶壺嘴長長地叫了一聲。
滾燙的水汽大股大股從壺口噴出,在燈下散成一片白霧。
霧裡看什麼都模糊了,燈也模糊了,人也模糊了,只有那股溼熱的氣息,撲在臉上,撲在脖頸上,撲在所有裸露的皮膚上。
春兒軟了下去。像一攤被雨淋過的春泥,睡在了椅子上。
進寶托住她。一隻手託著她的後腰,另一隻手攏住她的臉。低下頭,一寸一寸地,把那些痕跡吻去。
從眼角開始,那顆淚。然後唇角,然後脖頸,再往下。
進寶唇上點的胭脂更豔了,瑩潤一層。
茶壺的嘯叫低了下去,變成一種含混的、斷斷續續的嗚咽。
小泥爐底下的炭火紅了一紅,又暗了一暗。
爐上的水在醞釀第二次沸騰。
。長還夜
。薄的地一了灑,試了試,來出探頭後雲從又亮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