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意在屋裡蒸騰起來,混著淡淡的沉水香和體溫蒸出的熱氣,還有春兒剛沐浴過後的水意。
進寶眯了眯泛著醉意的眼,目光遊過她的眉眼、她的唇、她的脖頸,最後又回到她的眼睛。
“來做什麼?”
“來……看看您。”春兒試著依上他的膝頭,“來……請您不要生氣了。”
進寶沒有再推,只是左手抬起她的下巴,讓她仰著臉看著自己。
“哦?”他歪了歪頭,嘴角似笑非笑,“那你說說,我生的什麼氣?”
春兒脖頸上頭空空的,那小墜子沒了。燭光落在她光潔的頸上,似一段毫無瑕疵的白玉。
“您有更好的法子來楊府,我卻和您賭氣說硬話……”她的聲音開始發顫,“您對我好,我偏拿喬起來……”
“您……您不喜歡我和楊二將軍親近,我偏迫不及待地進府來了。”
說到最後,嘴唇抖了起來。
“您……您為了我,什麼都沒了……”
還有半句沒說出來,我偏欺負您。
進寶擺擺手,不許她這張形狀漂亮的唇再說出這些話——說出她絞盡腦汁數出來的錯處,說出他自己都沒命名的驚慌。
春兒說了這些話,進寶才後知後覺。自己心裡頭那些連日的鬱結,原是一種不可言說的怕。
他怕她光芒萬丈。怕她飛出去,便忘了自己這個陰溝裡的“夫君”。
進寶的眼睛沁的更紅了。他靠近春兒,帶著酒氣的溫熱呼吸噴在她臉上。
“說得這勞什子,仿若我是個怨婦。”他鼻尖貼貼春兒的髮絲,“可我不要你來可憐,這些是我自己選的,你懂嗎?”
春兒腦子被酒氣與沉水香蒸得一片模糊,她只是胡亂點頭。這兩日心裡空著的地方,終於被填滿了一些——他沒有真的怪她。
屋子裡又安靜了一瞬,進寶的手落到她後脖頸上。
“好了。”他的聲音呢喃似的,帶著熏熏然的醉意,“認過錯,便就好了。就這樣陪我一會兒。”
春兒點點頭,安靜下來,隨著進寶的呼吸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進寶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春兒後頸的碎髮,她一動沒動。即使她早不是冷宮裡那個小宮女了,她還願意這樣敬他。
他心裡那些刺在這馴服的姿態裡,一根一根萎靡下去。卻又往下扎,狠狠地扎進自己那顆已經長畸了的心裡。
如果……如果……
他把這根苗剪了,她是不是就永遠這樣馴服地、永遠屬於他了?把她帶走,就算被追殺也死在一處。再或者……
那控制不住的陰暗念頭讓他心臟鼓譟了一瞬,卻又像一條鞭子劈頭蓋臉的把他劈成兩半。他幾乎疼得想流淚。
進寶垂著眼睛,聲音低得像從嗓子眼裡慢慢磨出來的:“春兒,若沒有我,你是不是——是不是就能嫁給楊二那樣的世家公子?是不是就能幹淨的做護聖夫人?”
是不是沒有我……會更好?
。憐可兒春替他,事的憐可多是了沒都麼什己自得覺不並他。兒氣上不也他讓,裡嚨在卡話句那,口出不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