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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王支書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小滿啊,你託我的事我給你問了。村裡李嬸子,年輕時學過一陣子針線,手還算巧,跟家裡人商量好了,想去你那試試。還有一個是我家那口子的外甥女,嫁到隔壁村的,也會繡活。你看看成不成?”
“成,成。”小滿夾著電話,一手把滿滿從被窩裡撈出來,另一隻手從床頭拽過外套,“叔,你讓她們把地址記好,來京城直接到南城新街口,京華海珠織繡有限公司廠子門口,找門衛就行。我會提前跟門衛老周說好,到了他會安排。”
她又補了一句:“火車票買好了告訴我一聲,我這邊心裡好有個數。”
“還有,建築工那邊我給你找了三個,趙木根他願意去,還有一個是王老栓家的大小子王海,再加我侄子王建設,也都說好了,隨時能走。”
小滿聽完,說了聲“好”,又頓了一下:“叔,這快到年底了,他們出來沒有問題吧?家裡都安排好了?”
電話那頭王支書笑了一聲:“你放心吧,都是自個兒願意的。趙木根早就想出去闖闖了,他婆娘也支援。老王家的王海年輕,正想出去見見世面。建設那邊更不用說,早想出去試試手了。”
小滿又把鵬城的地址和聯絡人電話給王支書說了一遍,才掛了電話。
她把滿滿放下來,讓她自己穿鞋。京城的風帶著一股乾冷,但有什麼東西像是定下來了,踏實。
顧建國那邊,報到的時間也快到了。
東西不多,一個軍用挎包、一個行李箱,小滿蹲在地上幫他收拾的。衣裳疊得整整齊齊,邊角對得一絲不苟,連牙膏牙刷都裝在一個小布袋裡,紮緊了袋口。
“家屬院申請下來了,在軍區大院裡頭。”顧建國坐在床沿上,看著她疊衣裳,“我過去先把床和桌子買了,其他我看著添,床上用品等你來挑。”
小滿嗯了一聲,手上的活兒沒有停。
他又說:“到了就給你們打電話,我的號碼要記好。你跟鐵蛋坐飛機過來,路費別省,別在路上折騰。”
他說話的時候,手已經伸了出去,把她垂在臉側的那縷頭髮撥到耳後。
過了一會兒,伸手把她拉近了些,低頭把她襯衫的扣子一顆一顆解開。
燈還亮著,窗簾沒拉嚴,月光從縫隙裡鑽進來,在地上鋪了窄窄一條白。她躺在他胳膊上,手摟著他的腰,越收越緊。
床板輕響了一下,又安靜下去。她的手一直攥著他的背,額頭抵在他肩窩裡,指甲嵌進去,慢慢又鬆開了。
第二天她醒的時候,人已經走了。
枕邊壓著一張紙條:到了就打電話,等你過來。顧建國
她抿嘴笑了一下,把紙條收起來,疊好,放進抽屜裡。
高巧生也買了回香港的機票。他此行的目的已經全部達成,再留下來,既沒有事做,也只會讓小滿分心。
香港那邊的產業還得有人盯著,他這把老骨頭還能動幾年,能幫一點是一點。
小滿送他到安檢口,看著他花白的頭髮和微駝的背影,想起他在奶奶墳前蹲下去放那塊黃泥的樣子,心裡忽然酸了一下,眼眶就紅了。
“舅公,”她說,“這裡也是您的家,您有時間就回來。”
他回過頭來看她,點了點頭:“嗯,好。你專心忙你的,不用惦記我。”
他頓了頓,又說,“香港離羊城近,等你去羊城了,還能經常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