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部和右肩的傷口還在滲血,在他身下洇開一片暗色。
他的眼睛還睜著——左眼只剩一道縫,右眼勉強張著,眼神渙散。
“宋懷遠!” 鐵蛋喊了一聲,腳下一蹬就要衝過去,卻被梁sir的人攔了一下。
梁sir的人已經上前檢查宋懷遠的狀態,對講機裡傳出呼叫急救的短促指令。
鍾維傑被按在貨箱上,喘著氣吼了一句英語,短促、尖銳——貨堆深處那道暗門隨即被人從外面頂開了。
第一個人鑽出來時槍已響,兩發點射直壓梁sir方向,兩名隊員同時被壓制。第二人緊跟著,槍口橫掃向香港海關緝私隊側翼,碎屑橫飛。兩道交叉火力在貨堆之間拉開一條封鎖線,把緝私隊的推進速度壓了半拍。
第三個人從暗門邊緣直撲出來,穿過貨堆窄縫衝向小滿——手裡的短鋼管劈向擋在他路徑上的貨箱邊角,木屑飛濺。第四個人拿著槍跟在他側後方。
顧建國在第三個人衝出暗門的同一瞬間鬆開了鍾維傑。
他從貨堆側面斜切過去,穿過一道兩尺寬的夾縫,正好封在第三個人和小滿之間。
鋼管劈下來的瞬間,他用左臂外側架住那一下——護甲裂開一道縫,但鋼管被格開,第三個人的重心被帶偏了半寸。
顧建國沒有停,他在格擋的同時已經扣住了第三個人的手腕,順勢一翻一壓,把那人的手臂鎖死在背後,按向貨堆。
鋼管脫了手,人也被按住,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跟在第三個人身後持槍人的槍已經抬了起來——距離太近,已經來不及做任何戰術移動。
顧建國在把第三個人按向貨堆的過程中沒有停頓。
他藉著壓制第三個人的旋轉餘力,側身平移了半步,右手同時從第三個人的手臂上鬆開,橫向劈向第四個人持槍的前臂外側——掌緣切在對方小臂肌肉最薄的位置,力道精準,第四個人的手腕在那一瞬間被迫外翻,槍口偏離了小滿的方向。
他在掌緣切中對方前臂的同時已經扣住了對方握槍的手指,順勢一翻一壓——拇指壓住套筒,食指卡在扳機護圈外側,手腕外擰。
槍在那一瞬間脫了手,被顧建國反手帶向貨堆邊緣,金屬碰在木板上發出一聲脆響,滑進陰影裡。
第四個人還沒來得及收手,顧建國已經用肩膀抵住他的胸口,把他壓在貨堆側面。
幾秒鐘的時間,兩個人的武器同時落地,人也同時被按住。
梁sir的人同時壓了上來。幾名持槍者被交叉火力封住退路,槍被踢開,人被反扣帶離。
暗門被封死,貨箱重新堵住了通道。
從槍響到結束,不過幾分鐘。
梁sir的人接過顧建國按住的那兩個人,把他們的手臂反扣、銬上、帶離。最後一雙手銬合攏,倉庫裡的混亂徹底收束。槍聲的餘震從貨堆之間的縫隙裡慢慢退出去,倉庫重新安靜下來。
救護車已經停在了倉庫門外。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快速穿過側門,帶輪子的擔架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低沉的滾動聲。
顧建國直起身,左臂外側護甲的裂縫從肘彎延伸到腕口。
他活動了一下左手手指,確認骨頭沒有斷,才把護甲碎片從袖口抽出來。
他把它拆下來扔在貨堆邊緣,露出底下一道被鋼管砸出來的正在滲血的淤痕。
小滿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她的衣角被刀尖劃開一道口子,沒有受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