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那張大床,“朝門的那一面是外面,你睡那邊。”
然後轉身把門關上,背對著他時嘴角彎成好看的弧度。
然後繞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躺了下去,把自己裹進被窩裡,臉朝另一側。
顧建國站在原地,看著她躺下去的位置。
他頓了一下,走到靠門那一側,伸手按下了床頭的燈,也躺了下去。
黑暗中,兩個人之間隔著大約一米的距離,他感覺到床墊的細微起伏,被單的觸感,還有她呼吸的方向,不近不遠,就在他夠得到的地方。
“建國,晚安。” 她的聲音從暗處傳過來,尾音微微翹著,帶著一點藏不住的愉悅。
他閉上眼睛,平躺著,手搭在小腹上。過了一會兒,他開口:“晚安,小滿。”
燈滅了很久,兩個人都沒睡著。
小滿耳朵一直豎著。他的呼吸太輕了,她不太確定他是不是還醒著,床墊那邊一直沒動靜,從躺下去到現在幾乎沒換過姿勢。
她翻了個身,面朝他那邊,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沒刷牙!
晚飯喝了魚頭湯,湯裡有川芎、天麻、花膠,剛才還喝了幾口茶。
舌尖舔了一圈牙,越舔越覺得不對。想爬起來去衛生間,又覺得那樣太刻意了,大半夜的人家剛躺下,你在那兒窸窸窣窣起床刷牙。
他問起來你怎麼說,擔心接吻的時候嘴巴臭?
這個念頭跑出來,她自己都覺得好笑,順其自然,幹嘛跟自己較勁。
她忍不住咬了一下嘴唇,又鬆開,耳朵裡全是自己的心跳聲,在安靜的夜裡響得格外分明。
顧建國也沒睡著。他躺在那兒,身體不太聽使喚,手搭在小腹上不知道怎麼放,翻個身都覺得聲響太大。但奇怪的是,剛才在走廊裡那種不知如何是好的侷促感,到了床上反而淡了一些。
身邊的女人也是翻來覆去,她也睡不著吧。如果是以往,這個時候,他們應該……
這些奇怪的想法,最近怎麼老是冒出來。
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他開始在心裡默唸——“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第一,一切行動聽指揮。第二,不拿群眾一針一線。第三一切繳獲要歸公……
過了一會,又換成”內務條令”:軍人必須服從命令,嚴守紀律,愛護武器裝備,保守軍事機密……
唸完之後他的呼吸比剛才穩了一些,她那邊也安靜下來。他這才覺得眼皮子有些沉,那層繃了太久的東西終於慢慢地、一片一片地鬆了下去。
半夜他醒了一次,感覺有什麼東西搭在他腰上。他愣了一下,身體本能地繃了一下,然後才發現是她的手。
她沒醒,睡得正熟,嘴裡還嘟囔著什麼,呼吸打在他肩窩的位置,暖暖的,隔著薄薄一層布料。他沒有動,也沒有把她的手拿開。
他在黑暗裡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看不清,只能感覺到那道呼吸的節奏,一道一道的,很均勻。
第二天早上小滿睜開眼,發現自己臉埋在他肩窩裡,手臂還圈著他的腰,兩個人貼得嚴嚴實實。中間那個枕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滾到床尾去了。
她猶豫了一下,沒有收手。過了幾秒,他的聲音從頭頂傳過來:“醒了?早。”
”。早“:了更得摟他把,上服他在悶音聲,頭抬有沒,角下一了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