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份系公函,”他把檔案推過來,“你任務完成嘅證明,返去好交差。內容已經核對過。”
顧建國接過來,翻開掃了一眼,摺好放進隨身帶的檔案袋裡。
“多謝梁sir。”
他站起來,又問了一句:“那批貨,會怎麼處理?”
梁sir把茶杯放下:“按程式嚟,清點、登記,最後銷燬。唔會有流出嘅可能。”
顧建國沒再追問,伸出手,梁sir也站了起來,兩人握了一下手。
走到門口的時候,梁sir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返去嗰陣小心啲啦。”
顧建國側過頭:“多謝。”
梁sir擺了擺手,低頭繼續看檔案。
小滿從商行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臺相機,顧建國已經站在樓下了。
兩人約好了下午要去做情侶應該做的事情——約會。
她拉著他往街邊說,“帶你去個地方。”
他沒有問去哪,跟著她拐了兩個彎,穿過一條窄街,眼前忽然開闊起來——維多利亞港橫在面前,海水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細碎的白光,對岸的樓群沿著山勢疊上去,一層一層,像還沒幹透的畫。
小滿靠著欄杆,側過頭看他:“來香港這麼多天,還沒好好看過這片海吧?”
顧建國站在她旁邊,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確實沒有,來的時候滿腦子是任務,也知道她在香港,後面更是明確了任務跟她有關。他像一條被擰緊的繩索,每一步都踩在計劃上,連空氣都是緊繃的。
現在站在這裡,海風吹過來,浪拍在堤岸上,一陣一陣的,那道繃了很久的弦才鬆了一點。
她沒催他說話,就跟他一起站著看海,聽浪拍在堤岸上的聲音。
夕陽開始往下落。光線從金黃變成橘紅,對岸樓群的窗戶開始反射出一片碎光,像無數枚細小的、正在跳動的火星子。
他看著那片落日,腦子裡忽然閃了一下。
京郊草原上,他用外套裹著她,給她擋住風;
烏力吉的羊群在緩坡上散成一片,草尖上的風颳過來,乾草和塵土的氣息還在鼻子裡。
畫面是一瞬間的,清清楚楚,但想再往裡看一點,就夠不到。
他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落日還在,她也還在。
小滿舉起了相機,“建國,能給你拍照嗎?”
顧建國看著她舉起的相機,“你教我,我來給你拍。”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來他現在的身份,笑了一下,退後幾步站到欄杆邊。
鏡框裡的女孩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剪裁利落,腰間用一根細帶子鬆鬆繫著,裙襬被風帶起來又落下去,淺米色的低跟小皮鞋在暮色裡微微泛著啞光。
頭髮紮成高馬尾,髮梢被風吹散了,幾縷碎髮貼在臉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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